格尔达·福斯
金手套格尔达·福斯登场时,是圣保利金手套酒馆周围冰冷世界里一名无家可归的年长女性。菲特·洪卡给她酒喝,并让她住进自己的家;接下来发生的并非救助,而是一种有辱人格的依附关系。当他让她签署声明,放弃自己的判断,并承诺让他见到她失踪的女儿时,这种关系便被正式确立。格尔达从街头搬进菲特·洪卡的公寓,得到了温暖和食物,却付出了自主权、隐私以及表达自己心声的能力。
身份与登场
格尔达初次出现时浑身发抖、身材瘦小,年龄难以判断——她看起来可能五十岁,也可能七十岁。稀疏的灰发垂在有些地方已经秃露的头皮上;她空洞、僵冷的神情,让人想起那些被战争年代耗尽心力的人。她的外套下面只穿着一件蓝色清洁工罩衫。她没钱买酒;没有酒喝,她就可能被赶进零下的严寒中。菲特·洪卡安排阿努斯给她拿些东西,借此让她走近自己并向他道谢。她只简单地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格尔达,并问他是谁。
在菲特·洪卡所处的环境中,他几乎没有机会吸引同龄女性,因此长期以来一直寻找年长女性。然而,格尔达并未被描绘成一个单纯满足他欲望的对象。她的到来伴随着显而易见的困苦,以及对即时庇护的迫切需求;从一开始,两人的处境不平等便影响着这段关系。
从庇护到共同生活
格尔达住进了菲特·洪卡的公寓,并帮忙料理家务。公寓的状况具体呈现了这种安排的情形——墙上贴满性感海报,沙发上挤着玩偶和填充动物玩具,厨房地板上摆满酒瓶。床垫破烂不堪,衣物和锅具与废弃物混杂在一起,污迹斑斑的镜子上还有细小的血点。客厅的地毯也许曾经是白色的,却被多年洒落的饮料、烟灰、尿液和其他污物染得发黑。这里无论如何都算不上避难所。格尔达过去忍受了许多事情却从未显露出来,如今却突然被污垢和恶臭中的绝望压垮。
一首歌成了他们夜间生活模式的一部分。菲特·洪卡播放自己最喜欢的《《《Es geht eine Träne auf Reisen》》》,连续放了七遍,一边喝酒直到瓶子见底。格尔达几乎一动不动地坐着,四肢有些麻痹,害怕得不敢问自己能不能躺下。她就地睡着;菲特·洪卡摇醒她时,她惊觉自己又一次身处陌生之地。这个场景让她表面上的被动有了直接而具体的形态——她人在房间里,却连请求休息这点微小自由都无法行使。
菲特·洪卡的弟弟西吉来访时,格尔达把双臂藏在围裙后面,既为自己的模样感到羞耻,也害怕西吉会因触碰她的手而退缩。菲特·洪卡介绍她为福斯女士,说她住在这里,帮忙料理家务。他还把她做的鸡肉炖菜说成她住在这里带来的意外好处。这番介绍为她安排了一个家庭中的角色,但这个角色由菲特·洪卡命名和说明,而她自己的不安仍未说出口。
书面声明与自主权的丧失
菲特·洪卡最明确的控制行为,发生在他给格尔达带来水果和一盒巧克力之后。她吃东西时,他费力地为她写下一份声明,让她签字。声明称她从未过得这么好,菲特·洪卡比她更清楚什么对她有益,而且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同意。声明还让她放弃拥有或表达意见的权利,并承诺一有机会就把她的亲生女儿罗西带给他,让他与罗西发生性关系。文件声称格尔达是自愿行事、神志健全,内容却抹去了她拒绝的能力。
格尔达签了字,没有增添或反对任何内容。菲特·洪卡把纸折了几次,锁进柜子里。这份文件将私下的支配变成了他可以保存的证据——她的感激、沉默、服从以及女儿,全都被写得仿佛是她自己的选择。文件中那些工整的自愿声明,反而让胁迫更加刺眼,而非将其掩盖。
这种安排并没有带来菲特·洪卡想要的结果。按照声明的条款,格尔达没有自己的意志或意见,与她共同生活便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愉快。他很快失去了对她的性兴趣,最终把她独自留在那里,尽管偶尔还会拿香肠、烹饪勺和木制阴茎做些尝试。罗西始终没有出现。格尔达哭着告诉他,她不知道女儿在哪里——罗西一夜之间就失踪了,可能搬了家、死了,或是进了收容机构。菲特·洪卡相信了她,理由是她已经没有意志,因此一定是在说实话。他提出要求时所指的女儿始终不见踪影,而这份声明也无法让他接触到她。
劳动、依附与叙事意义
菲特·洪卡把格尔达送到一家鱼类加工厂工作。她逐渐适应了繁重劳动,似乎发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力量储备;叙述暗示,这股力量也许足以支撑她一直工作到退休。每逢星期五,她都会把收入交出来,再得到一件小小的奖赏——一把香味刷子、糖果或过滤嘴香烟。这种安排把她的工资与菲特·洪卡对家庭的控制联系起来,她的劳动得到的认可,只剩下由他挑选并返还给她的一件小物品。
格尔达的人生轨迹由一连串依附关系构成,而非一次果断的逃离或转变。在酒吧里,喝酒是她得以留在室内的条件;在菲特·洪卡的公寓里,庇护变成家务劳动,继而变成一份让她放弃判断权、并涉及罗西的书面承诺;离开公寓后,工厂工作带来工资,她却必须把钱交出去。她确实在忍受,但叙事没有把忍受误当成同意。声明中感激的措辞,与周遭的肮脏、恐惧和沉默形成对照,清楚揭示了她的核心意义——菲特·洪卡表面上的照料是占有她的手段,而格尔达逐渐丧失替自己发声的能力,正是这种控制造成的后果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