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helm Heinrich von Dohren(第一代)
金手套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一代),也就是WH 1,曾是航运巨头;他的战后耻辱并未使他悔悟,反而成了他私下记录长达二十年的怨愤账簿,他一直等待报复的机会。儿子安排的公开平反无法消除他的执念。这场仪式反倒显露出,他已将怨恨彻底当作自己的庇护所和人生目标。
身份与战后失势
叙事称,WH 1于20世纪20年代加入纳粹党,并非出于信念,而是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纳粹终将夺权。1935年,阿龙格家族是最早遭到剥夺财产的犹太家族之一。他们位于哈尔维斯特胡德路的别墅、在霍恩贝克的庄园以及整支船队,都落入了WH 1手中;他是早期党员,直接从财产没收中获益。战后有消息传出,家族中一些成员已逃往国外,而大多数留下的人则被送往集中营并遭到杀害。
得知阿龙格家族的遭遇后,WH 1的处境变得难以为继。战后,盟军还没收了冯·多伦家族船队的三分之二,汉堡商界也将他排斥在外。在这种压力下,他不得不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儿子。他认为这一结果尤其不公——在他看来,其他显赫家族也靠剥削积累财富,却只有他被迫付出代价。这种比较成了他为自己辩护的一部分,而非对自己取得的财产进行反省。
衰颓的表演
79岁时,WH 1与儿子、孙子和儿媳在家中红色沙龙参加家族每晚七点半的例行晚餐;这间房大得足以容纳80人。晚餐依照仪式进行——先上扇贝配黑扁豆,再上德式酸烤牛肉,最后是接骨木莓半冻甜点——谈话则局限于动物、保护以及新的交通违法者登记册等安全话题。他的妻子艾米莉于前一年去世,此后WH 1渐渐沉默寡言。家人把这视作老年痴呆的征兆,并认为他很快也会像妻子一样离世。
他有意助长这种印象。他把曾经强势的步伐放慢成蹒跚的拖步,还刻意让动作比必要的速度更慢。叙事将他扮演的角色比作一名退役的废弃灯塔看守人,靠记录船只打发时间;又像一位已无事可做的礼仪性人物。表面上的衰弱既不意味着健忘,也不代表屈服——他想让家人不再指望他,同时等待机会,为二十年前被夺去权力一事复仇。
怨恨账簿
叙事称,WH 1的仇恨如此深重,仿佛已像混凝土一样凝结在他的内脏中,难以在他身上找到它的边界。如今,仇恨支配着他。二十年来,他把每一次侮辱、怠慢、排斥和不敬都记在一本专用的簿册上。他按每项冒犯的严重程度打分,并将其与惩罚挂钩,等时机成熟便付诸实施。这份记录把过去变成了一套记账系统——伤害永远不会了结,只会被登记并排定轻重。
这种执念甚至侵入了晚餐仪式。WH 1挥刀切向德式酸烤牛肉,仿佛要把食物置于死地;一提到交通登记册,他便开始鄙夷又一个浪费纳税人钱财的政府部门。他的嘴角一再抽动;他必须控制表情,以免仇恨流露出来。他的怨愤持续得比最初引发它的事业挫败更久,并已成为他生活的组织原则。
公开姿态及其遭拒
一场旨在公开为WH 1平反的活动安排妥当时,只有他本人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一群显赫宾客,包括负责内政事务的参议员,令他猝不及防。他的儿子直到中午前五分钟才向他解释,故意不留时间让WH 1抗议。时隔四分之一世纪,WH 1终于与格哈德·莱恩迪克面对面;后者将发表公开讲话。
WH 1并未将这场活动视为荣誉、感激或和解。对他而言,这番盛大姿态无异于一记耳光——它擅自认定他想要的,恰恰是他拒绝接受的赦免与和解。莱恩迪克在令人窒息的酷热中发言,按照惯常讲稿谈论港口、海上贸易以及受表彰者毕生的事业;提及WH 1的过往时,却没有公开说出其中最严重的污点。公开仪式与私人历史之间的距离,使这次相逢的失败更加鲜明。叙事指出,WH 1已经在仇恨与复仇念头中安顿得如此舒适,即使他想改变,也无能为力。
叙事作用
WH 1的故事线将私人记忆与公众声誉并置。家族井然有序的晚餐和之后的仪式,都提供了应对过去的社交形式,却都未能促成真正的反省——晚餐时他躲在沉默之后,仪式上他则拒绝被强加于身的和解。他的经历既包括剥夺他人财产所带来的物质收益,也包括随后的战后损失,但他对不公的叙述始终以自己的羞辱为中心。账簿让这种失衡显而易见——他不去重新审视自己从中获利之事,而是保存每一笔针对自己的怠慢,等待他人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