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特

金手套

鲁特在叙事中的短暂现身,揭示了一名生活在极端匮乏中的女人所面临的脆弱处境;她与菲特的相遇,则将食物的馈赠变成一连串致命的胁迫与暴力。

相遇与处境

菲特走近鲁特时,她正在阿拉丁电影院外瑟瑟发抖。他问她在那里做什么,她回答说自己什么也没做。她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了,也许甚至有整整一周,菲特提出给她买根香肠。在大卫警察局旁的一处食品摊,他给她买了一根,接着又买了一根,最后买了第三根。他们一起离开,无须作出任何特别安排——眼前有食物的承诺,已经足以让她跟他同行。

她说话时口齿严重不清。叙事将这部分归因于她缺失的牙齿,另一部分则归因于含混难辨的方言。喝醉后,她撕下下巴上的膏药,抓挠下面受感染的伤口,随后又把膏药贴回去。菲特不安地看着,注意到膏药似乎已经被撕下又贴回好几次。这个重复的动作以细微而具体的方式,呈现了围绕着她的疏于照料与身体苦难。

外貌与反复袭来的绝望

叙事通过她记忆中的青春与当下处境之间的距离来呈现鲁特。她身高略低于五英尺三英寸,身材结实而敦实,关节炎使她的右手变了形。她曾经是个可爱的年轻女人、曾让男人很快为之倾心——就连菲特也很难想象这一点;两者之间的反差,凸显了她如今的生活已经将她带离那种曾经可能拥有的人生有多远。

绝望早已使她濒临死亡。五十二岁生日那天,鲁特本打算跳进港口,但一个男人和她说了话,于是她跟他走了。她把自杀的打算推迟到第二天,而这个决定也在反复变化。叙述没有在危机与暂时脱险之间划出清晰界线——被打断让她多了一些时间,却没有消除她求死的念头。

胁迫与死亡

躺在床上时,弗里茨·洪卡看出鲁特有多脏,因她的身体而退缩,但厌恶并未阻止他把她变成暴力性幻想的对象。她睡着时,他想象用鞭炮把她炸得四分五裂,还梦见自己变得比开膛手杰克更臭名昭著。这些幻想把性支配与对名声的渴求交织在一起——在他的想象中,鲁特脆弱的身体成了迫使他得到自己认为应得的关注的手段。

鲁特说她不想发生性关系,而且即使受到轻微按压,也会感到剧烈腹痛;菲特却认定她是在装,于是继续对她动手动脚。她奋起反抗——咬了他一口,又用一瓶尚未喝完的烈酒砸他的头。她的怒气也指向他一再坚称自己把梅毒传染给了她;叙事说明这一指控并不属实。菲特把她的拒绝看成欺骗,而不是一道界限;她的身体反抗也未能让危险就此结束。

鲁特跑进厨房,拿起她曾在公寓里见过的转轮手枪,抵住太阳穴开枪。她中枪后仍活着。菲特把她带到床上,用毛巾按住伤口,躺在她身边,随后睡着了。他醒来发现她还活着,便用布勒紧她的脖子,将她杀死。这一连串行为把他先前控制鲁特身体的幻想变成了现实;她试图逃离他的暴力,最终却死在他手里。

储物凹室已经没有空位,菲特便把鲁特的遗骸移到阁楼。他将遗骸切开,以便装进两个塑料袋,把包裹藏在倾斜的屋顶下面,再用煤灰盖住地板上的血迹。杀人之后的藏匿,是对杀戮的实际延续——鲁特被化为隐蔽的包裹,而居住空间则被当作可以清理和打理的地方。她的故事并未以先前推迟的自杀打算得到解决而结束,而是以她试图反抗菲特、继而试图自杀后死在他手中告终。

叙事作用与伦理反差

鲁特在这一段情节中的位置,由菲特眼中的她与叙述让读者得以了解的她之间鲜明的反差所界定。他通过身体衰败的迹象来认识她,并把她的身体当作性权力与恶名幻想的材料。然而,叙事也交代了她反复陷入绝望的经历、使三根香肠变得如此重要的迫切需求,以及她在疼痛时明确的拒绝。这些细节抵制了把她简化成菲特想象中的怪诞形象——她的苦难不是他施暴的许可,她的反抗也不是他强加给她的欺骗指控的证据。

这一连串情节也以变化后的形式,再次回到鲁特先前推迟自杀的经历。当时,另一个人的接近打断了她的计划,使之暂缓;如今,她试图开枪自杀以逃离菲特之后,他先为她处理伤口,继而杀死了她。这一重现并未带来救援或解决。相反,鲁特一次又一次濒临死亡,揭示出当身边的人本身也是危险的来源时,一次打断能提供的保护微乎其微。她最终的命运与菲特的成名幻想形成对照——他寻求的关注被想象成一场奇观,而鲁特却被藏起来,她的遗骸隐匿在阁楼屋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