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helm Heinrich von Dohren(第二代)
金手套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是冯·多伦船运事业的第二代负责人,曾是一位事业成功的船舶经纪人,后来却因业务挫折和国际危机而家道中落。在家族正式的晚餐桌上,他坐在愤懑的父亲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一代)与冷淡的十七岁儿子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三代)之间。他的故事将个人的疲惫与重塑航运业的广泛动荡联系起来——曾让他致富的事业遭到竞争对手、判断失误以及被困苏伊士运河多年的船只所重创。
家族中的位置
五十七岁的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与七十九岁的父亲、十七岁的儿子,以及五十三岁的妻子玛戈特·冯·多伦,一同在冯·多伦家族宅邸参加家中准时于晚上七点半举行的晚餐。这顿饭遵循既定仪式,依次供应精心准备的菜肴,谈话则局限于安全的话题。餐桌上的正式座次将他置于一个看似稳定的家族结构之中,尽管家族事业及其成员的前景都承受着压力。
这种结构也体现了代际之间的对照。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一代)陷在扶手椅般的静止状态中,被积累多年的怨恨与复仇念头吞噬。玛戈特觉得气派的餐厅令人压抑,更愿意搬到较小的餐厅用餐,但她认为只要公公还在,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与此同时,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三代)既不关心公司,也不关心公共事务——他挑拣甜点中的草莓,满脑子都是足球和姑娘。因此,这位第二代商人夹在两代人之间——父亲固守往日的伤痛,儿子则对主宰他生活的种种忧虑兴趣寥寥。
航运业的早期成功
接掌公司后,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起初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这番繁荣的一个主要来源,是与东德开展的补偿贸易;这种贸易方式使他即使面对东德实际上缺乏外汇的状况,仍能赚取丰厚利润。当东德造船业需要俄罗斯无法按所需品质提供的钢材时,便可从蒂森等西方公司购买钢材。船舶建成后,再出售给西德船东。
专业船舶经纪人介入各方之间,安排这些交易并收取巨额佣金。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是其中的主要受益者之一;按汉堡的标准,这些交易让他积累了巨额财富。这段早期成功对理解他的衰落过程十分重要——他的境况并非始终一败涂地。他曾亲身领略兴旺事业的力量与回报,因此,后来的崩塌才成为一种逆转——他曾经似乎凭借商业才能和有利环境稳稳立足。
失势与商业误判
这番繁荣戛然而止。欣内贝格家族在极其难堪的情形下将他排挤出公司,使他遭受挫败,实际上也已破产。他的损失不能单纯归咎于对方的所作所为。他自己的商业决策、管理失当和厄运也加重了损失;而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的集装箱革命,则暴露出他未能认识到航运业正在发生多么深刻的变化。和许多船东一样,他太迟才看清这场变革。
因此,叙述将他的困境归因于几个相互关联的因素,而非单一的对手或错误。竞争压力与管理及判断失误同时出现,行业整体变革又放大了这些弱点。他昔日的成功和眼下的挫败都属于同一段商业历程,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处境——他曾从复杂的贸易中获利,如今却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挽救整个事业。
困在苏伊士运河的船队
公司十一艘船中的一艘,自埃及于1967年为回应六日战争而关闭苏伊士运河以来,便一直被困在那里。起初仿佛只是世界局势一次荒诞转折的船只受困,到场景发生时已持续七年,给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这种延误既不是能够应付的中断,也不是有明确解决期限的问题——没有人说得准船只还要在那里滞留多久。
这些受困船只被称为黄舰队,因为风将细小、泛着黄色光泽的沙漠沙尘吹到甲板上。这个意象让商业损失变得具体可见——为航行而建造的船只停滞不动,船身表面印上了周围景观的痕迹。船队成了不可预测的政治局势的牺牲品,而长期停滞也不断耗尽公司的资源。对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而言,这艘船是更广泛困境的一部分——外部事件与长期累积的业务失误交织在一起,使他愈发无力采取行动。
疲惫与家族晚餐
晚餐时,威廉·海因里希·冯·多伦(第二代)觉得自己已被逼入绝境。年近六十的他不再相信自己能让公司摆脱困境;他的精力已经耗尽。他看不到年轻爱情或时来运转的可能,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开启新生活。在他看来,人只能继续过已经开始的生活。他至多还给自己一年的时间,或一年半,之后便不再期待任何事情。
晚餐场景将他内心的耗竭与家族表面上的仪式相对照。一家人准时聚集在一间足以容纳八十人的会客厅里,窗外是低垂的黑色天空,四周隐约传来风声刮擦的声音。用餐依次进行,各道菜之间穿插着刻意无害的交谈,公司的前景却愈发黯淡。他的绝望并未打断这场仪式,反而令仪式显得紧绷,仿佛家族生活的形式化延续仍可维持,而它原本要守护的未来却早已变得可疑。这一场景的力量正来自这种错位——一位企业领导者坐在井然有序的家族餐桌中央,私下里却既不指望复苏,也不期待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