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卢兹
长夜行图卢兹是费迪南·巴达穆帮助安排罗宾逊和亨鲁耶老太太前往的省城,此前针对老太太的谋杀未遂已经失败。迁居被说成是摆脱拥挤家庭环境、免去漫长等待其他住处的实际办法,但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危险——在图卢兹,罗宾逊的视力好转,老太太在墓穴的楼梯上死去,罗宾逊后来又回到巴达穆的生活中。因此,这座城市既是避难地,也是促使他们迁居的暴力在暗中延续的场所。
实际的避难地
普罗蒂斯神父最初打算为亨鲁耶老太太和罗宾逊在外省的修女院找住处,但空位可能要等上几个月。家人急于让两人尽早离开,于是普罗蒂斯提出更快的安排——罗宾逊和老太太南下,前往图卢兹。巴达穆同意说服罗宾逊,尽管他不了解这一计划背后的全部盘算,也知道罗宾逊可能不愿意和自己差点杀害的人一同旅行。
这次迁居并非纯粹出于慈善。巴达穆得到佣金承诺,并指望因促成罗宾逊同意而获得一千法郎。他打算把南方气候说成有益于罗宾逊受损的眼睛,并将新处境描述成一次幸运的脱身。这些安排把一场在道德上十分危险的家庭危机变成了一笔交易;神父和医生都因促成迁居而得到报酬。
普罗蒂斯告诉巴达穆,图卢兹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不过起初巴达穆对它的了解仅来自别人的谈论。后来普罗蒂斯前来探望时,两人又分得一笔一千五百法郎的佣金,这笔钱与亨鲁耶老太太的墓穴有关。普罗蒂斯还说罗宾逊的眼睛已经好转——炎症消退了,罗宾逊不久便要和一位年轻女子结婚,她的母亲在与墓穴相连的教堂旁卖蜡烛。一时间,这些消息让图卢兹的未来听来安稳而有希望。
城市与墓穴
巴达穆最终按承诺前往图卢兹探望罗宾逊和老太太。前往圣艾波妮姆教堂的途中,他穿过老城区低洼的街道,走过鹅卵石铺就的道路和桥梁。正午时分,墓穴位于一座小而干燥的花园里,藏在一座苦路十字架下方,入口是一处被围挡封住的开口。这一环境把城市平静的省城生活与罗宾逊和老太太承担的工作联系起来——在墓穴中照料木乃伊。
在教堂里,巴达穆遇见了照看墓穴、并替罗宾逊写信的年轻女子。她告诉他令人安心的消息,带他下到墓穴里;尽管正值午餐时间,她还是答应带他参观。两人在探访期间短暂亲近;这次相遇使墓穴不再只是工作场所或游览奇观,也将巴达穆的个人行为置于同一处封闭空间之中——那里安放着死者,也维系着这对男女的生计。
那天夜里,巴达穆返回图卢兹。两天后,他正收拾行李准备去车站,有人叫他赶紧到墓穴去。这声召唤打断了原定的道别,预示着突发事件,但巴达穆并未立刻赶去。人们原本以为老太太会比平时晚些回来,因为她去墓穴接待一群朝圣者。召唤发出的时间和地点表明,墓穴正是这个看似稳妥的安排即将崩溃之处。
死亡与隐瞒
回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后,巴达穆从普罗蒂斯那里得知了更多关于这场意外的情况。神父告诉他老太太死了时,他装出惊讶的样子,随后明白她是被人推下那段小楼梯的。普罗蒂斯没有直接说出责任人,但他的讲述足以让巴达穆领会其中的暗示。这番交谈刻意含糊——两人都知道的比说出来的更多,而巴达穆不愿给普罗蒂斯任何可能牵连自己的答复。
邻里之所以把这场死亡当作意外,部分原因是他们相信罗宾逊仍然完全失明。实际上,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到足以看见老太太的程度;后来他解释说,老太太的存在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他描述了那间逼仄的房子,人人都挤在一起生活;他还说,眼睛好转后,自己总觉得老太太就在眼前。他也提到地下室的楼梯不稳;巴达穆曾和年轻的看护人一起去墓穴时,就记得这一点。对外人而言,危险的楼梯使意外跌落的说法显得可信;与此同时,人们早已知道楼梯状况,而罗宾逊怀有敌意,这些情况也并列呈现。
因此,图卢兹表面上的希望——新的工作、健康好转、即将到来的婚姻,以及远离亨鲁耶家——与旧有暴力并存,而非将其克服。收容这对男女并供他们在墓穴工作的同一座城市,也成了老太太死亡的地点。看似井然有序的解释维护了意外的表象;罗宾逊视力好转、楼梯不稳,以及普罗蒂斯含糊其词的讲述,则揭示出迁居几乎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后续与重逢
罗宾逊身体好转并计划结婚,起初让这次迁居显得颇为成功。普罗蒂斯说,年轻女子和她母亲待罗宾逊很友善,而婚事的前景也伴随着更宽裕的生活。然而,罗宾逊依然不满,并开始考虑抛下一切。他的不满重现了他先前行动中一贯的躁动,使图卢兹从一个目的地变成又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罗宾逊离开拉加雷讷-朗西后,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巴达穆闲度时所在的桥上。巴达穆认出了他,并猜想普罗蒂斯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罗宾逊;他并不高兴见到罗宾逊,问他是不是又逃出来了。这次归来把图卢兹未解决的家庭危机与巴达穆后来的生活联系起来——这座城市并未终结两人的交往,只成为他们不断逃离、隐瞒和重新相遇这一循环中的一段经历。
叙事意义
图卢兹的作用是充当一个从一开始就蒙上阴影的避难地。这项计划受仓促、金钱,以及将危险的家庭冲突掩人耳目的需要驱动;有关气候改善和幸运脱身的说法只提供安慰,却没有触及根深蒂固的敌意。迁居改变了地点和实际处境,却没有改变围绕罗宾逊和老太太的回避模式。
这座城市最重要的反差,在于表面的体面与隐蔽的暴力并存。邻居眼中的罗宾逊仍然失明,因此老太太的死亡可以被当作一场说得通的意外;但私下里,他已经恢复的视力和心怀怨恨,使这种说法显得站不住脚。通过墓穴、不稳的楼梯、有偿安排以及罗宾逊后来的归来,图卢兹成为一个新生活的表象与旧日罪行的后果并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