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艾波妮姆教堂地下墓穴

圣艾波妮姆教堂地下墓穴是图卢兹一座教堂下方的地下室，亨鲁耶老太太在那里做起生意，向游客展出二十六具木乃伊。沿着楼梯向下，便进入一间陈列着遗骸的房间；数百年来，遗骸已化作零星的皮肤与骨头。然而，这里并非与世隔绝的圣所——它是工作场所，是收费景点，也是围绕收入归属发生争执的中心。在宗教空间、死亡与商业令人不安的交汇处，死者被摆出来供人观看，生者则为维护费用和收入讨价还价。

场所与入口

地下墓穴位于圣艾波妮姆教堂下方，处在一座小而干旱的花园中的髑髅地之下。费迪南·巴达穆乘马车穿过老城区低洼的街道，在正午时分抵达那里。入口是一个被围挡拦住的洞口，要进去就得沿陡峭摇晃的台阶往下走。场景的转换十分鲜明——明亮干燥的花园渐渐让位于灯笼照亮的地下空间，空气变得凉爽，来访者也由此见到过去留下的物质遗骸。

台阶也决定了这里的工作如何分配。罗宾逊的视力受了损伤，因此很少下到地下室，因为楼梯既险又窄。他通常守在门口，用推销话术招呼游客，并逐渐学会辨认微弱的光点。因此，地下墓穴将工作分成了入口与深处两部分——罗宾逊守着门槛，亨鲁耶老太太则在下面带领参观。

木乃伊群

玛德隆借着灯笼的光把那些遗体展示给巴达穆看。它们靠墙排成一列，数百年来皮肤逐渐消蚀，脸和身上布满孔洞；腹部空空如也，肚脐消失的地方成了小小的暗影凹洞。这些木乃伊曾在生石灰墓地里存放五百多年。藏品共有二十六具遗体，有高有矮，其中包括两名戴着帽子的女子、一名驼背者、一名巨人，以及一个干瘪的婴儿；它的脖子上还留着蕾丝围嘴的痕迹，身上也留有襁褓的痕迹。

这些遗体既不是单纯保存下来的遗物，也不是完整的人——它们是仍在逐渐化为尘土的残骸。在灯笼刺眼的光圈中，它们沉默的头颅仿佛几乎在回望；尘土的气味则直冲鼻腔。这番景象让游客得以在安排妥当的环境中面对死亡，但地下室里的种种细节，却不支持那种令人安心的说法，仿佛死者无害而快乐。亨鲁耶老太太或许会敲打一具木乃伊的腹部，让它发出鼓声；这声音只是表演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死者感到快乐。

商业经营与宗教安排

巴达穆参观之前，就有人向他说明了地下墓穴的商业用途。普罗蒂斯神父把这项计划描述为在教堂地下室展出木乃伊、向游客收费，并将其说成对罗宾逊和老太太都有利可图的安排。有人提出给巴达穆一千法郎，让他帮忙劝他们南下；他也逐渐把这项计划视为希望和收入的来源。因此，地下墓穴与早先那项安排有关——要把亨鲁耶老太太和罗宾逊安置到一所廉价的宗教机构中。宗教照料、处理家庭丑闻，与靠死者赚钱的前景纠缠在一起。

景点开办后，靠的是亨鲁耶老太太熟练的讲解词来经营。她告诉游客，这些遗体在生石灰中保存了五个多世纪，指出那个婴儿和牙齿尚存的高个子男人，并邀请观众仔细观看，也可以小心触摸。每位游客收费两法郎，儿童半价。夏季旺季时，每天能带来一百法郎收入。木乃伊被作为独一无二的藏品展出；讲解还特意说明，它们虽然赤身裸体，却并不有伤风化，于是它们的腐朽被包装成兼具知识性与娱乐性的内容。

工作人员、收入与意义

地下墓穴带来的收入，并没有解决究竟谁有权分享这门生意收益的问题。亨鲁耶老太太想涨价，并向教区提出申请，但圣艾波妮姆教堂的神父要求分走三分之一收入。与此同时，罗宾逊认为亨鲁耶老太太给他的份额太少，并抱怨地下室能赚大钱。巴达穆反驳说，罗宾逊没有投入任何资金，而且吃得好、有人照料；但罗宾逊仍认定自己受了欺骗。因此，景点每天的经营都建立在老太太、罗宾逊与教会代表之间摇摇欲坠的安排之上。

地下墓穴把死亡转化为一种地方经济，却没有让任何人彻底摆脱脆弱处境。亨鲁耶老太太先前的境况与展出的遗骸颇为相似；如今，她靠把这些遗骸的腐朽展示给付费游客来赚钱。罗宾逊视力受损，大多只能守在入口，而他对生意的怨愤又将他牢牢系在这门令他不满的营生上。甚至神父提出的解决办法，也把宗教机构的庇护与经济盘算结合在了一起。地下室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倒转——在教堂下方，原本可能被视为通往永恒的门槛之处，变成了一个工作场所；死亡在此展出、标价，并被用来供养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