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岛
长夜行埃利斯岛是费迪南·巴达穆进入纽约的制度性门槛——在这里,他发烧、饥饿且身份不稳,面对检疫、盘问和官僚分类;但他临时编造的专业技能也为他提供了继续前行的途径。检疫站的日常规程将抵达者变成接受检查和统计的对象;巴达穆则暂时利用了这套制度。
检疫与拘留
抵达岛上后,巴达穆在一处正在准备食物的地方附近被发现,随后被想查明他身份的水手围住。他被带到检疫总医官面前,当时发烧得厉害,精神恍惚,无法像往常那样临场编造说辞,于是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他发现原先的男人换成了穿浅色连衣裙的女人;这些女人盘问他的方式,在他看来相对宽和。但这种暂缓并未持续——次日,男人们又提起监狱。
巴达穆提到跳蚤,把盘问引向别处。他声称自己会捕捉和计数跳蚤、为寄生虫分类,并编制统计数据。检疫站的卫生总医官对此表示怀疑,说其他年轻的欧洲人也提出过类似说法,并警告巴达穆,若他的故事是假的,就可能被扔进水里。不过,检疫站正需要一名跳蚤计数专家,这给了他的说法一个实际的机会——医官安排他在埃利斯岛上对移民进行测试;若证明有能力,便把他派给米斯奇夫少校。
工作与统计日常
试用最终变成了一份工作。巴达穆捕捉跳蚤的本领令米斯奇夫印象深刻,米斯奇夫也逐渐信任他的工作。这项工作要求精确而重复——巴达穆按性别为昆虫分类,并在每日统计表的栏目中填入与受检查者国籍相关的数据。到一天结束时,他的拇指和食指因这项工作而酸痛。数据会在纽约一间配有电子跳蚤计数机的专门办公室里处理;一艘小型检疫拖船则载着数据横渡港口,以供处理或核查。
这一段情节将公共卫生管理与把人群简化为可计数的群体联系起来。移民作为统计数据的来源出现在这里,而巴达穆能否活下去,则取决于他能否在同一套机构体系中派上用场。他的工作规模荒诞,却有切实影响——这份工作让他有饭吃、有地方住,也让他的身体逐渐康复,最终还给了他一项正式差事,使他得以离开岛屿。
前往纽约
在检疫站待了二十三周后,一名运送统计数据的亚美尼亚籍职员获晋升,前往阿拉斯加与勘探人员的狗一起工作。巴达穆则被指派把统计数据送到纽约。米斯奇夫与他握手,并告诫他进城后要规矩行事。这项任务也结束了两人的工作关系——巴达穆一上岸,就再也没有见过雇主。
横渡港口时,雨水浸湿了文件,统计数据开始在巴达穆手中散开。他把其中一些揉成一团,露在口袋外面;进入城市时,他借此把自己装扮得有几分像商人。于是,这趟行程的正式目的变成了临时伪装;埃利斯岛提供给他的并非安稳的未来,而是一条继续前行的通道,而这条通道所依赖的工作,其记录正逐渐散毁。
叙事意义
埃利斯岛在巴达穆抵达纽约一事中的作用,由一种反转所界定。检疫站对他进行身份核查和监视,并威胁要将他拘禁;然而,检疫站对专业劳力的需求又给了他离开的办法。这并不意味着他战胜了制度——巴达穆靠着调整自己的说法以迎合制度的需要而得以继续前行,而这份带他前往纽约的工作,又与处理其他处境脆弱的抵达者密不可分。
在小说的其他部分,巴达穆回顾机构生活时也提到了埃利斯岛。他忆起在伊西莱穆利诺的一所中学里被收押的伤兵;当局观察那些被认为爱国心受损或身患危险重病的士兵,之后把他们送进疯人院、送回前线,或交付行刑队。在医院里,文件、标签和各种防范措施让这些人觉得自己受到清点和监视,同时等待着被送回战场。这一段并非发生在埃利斯岛,却凸显了反复出现的制度模式——无论身处何地,行政系统都会对人的身体进行分类并安排其流动,而受这些系统支配的人则试图为自己的生存保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