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河
长夜行哈德逊河标示出费迪南·巴达穆在纽约所遭遇的这座分裂城市中的一条路线——沿河岸,他发现一些街道和居民让他想起维勒瑞夫医院周围的贫民区,随后便登上一辆老旧的有轨电车,长途前往中城。这条河与其说是边界,不如说是连接不同城市生活形态的通道,显露出城市的规模和商业展示几乎无法改变支配着他生活的贫困与孤独。
河畔街道与记忆中的贫困
巴达穆沿着哈德逊河探索街道,那里的建筑似乎比纽约其他地方巨大而单调的商业门面更具人情尺度。从人行道上望去,他想象自己可以砸碎街对面房子里的每一扇窗户。这一细节压缩了距离——与让他疲惫不堪的主街上令人眩晕的立面和广告相比,这里的城市在身体感受上显得触手可及。
这些街区处处显露出贫困的熟悉迹象。商店因怕遭盗窃而不把商品摆在人行道上;街上弥漫着经久不散的油炸气味;膝盖弯曲肿胀的孩子们沿着人行道排列,手摇风琴则为这番景象添上声响,使巴达穆想起维勒瑞夫医院附近的街道。这种相似一度让他希望能留在这些人中间。然而,他们的贫困无法供他糊口,而他们显而易见的苦难又令他害怕。因此,河畔环境带给他的是认同感,却不是庇护——熟悉并不能消除巴达穆与他所观察的人们之间的物质差距。
有轨电车之旅
一辆有轨电车沿着哈德逊河驶向中城。它的老旧与摇摇欲坠主宰了巴达穆的描述——每个车轮都在颤抖,整辆车那副“受惊的尸骸”也在颤抖。这段车程足足持续一小时,使一趟原本寻常的城市旅程变成了漫长疲惫的体验。
乘客们耐心地遵循着陌生的付费仪式——他们在入口处把硬币投进一台像咖啡磨的机器,售票员则在一旁注视。巴达穆把售票员的制服比作巴尔干战俘的服装。这一幕让旅程显得既机械,又隐约荒诞——乘客配合着例行程序,而叙述者则通过恐惧与囚禁的意象来描绘车辆及其随行人员。哈德逊河伴随这条路线,但驶向中城并未让巴达穆摆脱疲惫。
重返商业都市
在河畔街区四处游逛之后,巴达穆筋疲力尽地回到里奇敦,再次经过那座排列着美人的大堂。反差立刻显现——贫民街道曾让他感到熟悉,但他不可能留在那里;回到大堂,欲望则以同样遥不可及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他穷得连掏口袋都心怀忐忑,还在琢磨萝拉是否已经离开城里,以及自己能否向她要五十或一百美元。
在这一段经历中,哈德逊河组织起的是两种被排斥处境之间的移动,而非将城市简单划分为富人区与穷人区。河边,巴达穆无法与那些令他不堪承受其苦难的穷人共同生活;酒店大堂里,他只能一再从自己渴望的女人们面前经过。一小时的车程以及一次次返回大堂,使城市中的移动变成循环——探索改变了他所看到的景象,却没有改变他的贫困,也没有改变他作为局外人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