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塞特尔堡垒第四十三号

长夜行

比塞特尔堡垒第四十三号是一所新近翻修的伤兵医院,但它所承诺的照护与军队要求士兵重返战斗密不可分。费迪南·巴达穆与另外五名患病或受伤的男子在一番艰难求医后抵达这里;洁净的新楼和医生亲切的态度,最终都让位于一套实际目的地是前线的规章制度。

从兵站到堡垒

巴达穆被认为身体状况太差,不能直接返回所属团。医务人员于是将他转往另一所医院,那里原本用于治疗骨骼和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他与另外五人同行——三名炮兵和三名龙骑兵——他们首先到达瓦勒德格拉斯军事医院,那里负责管理的人告诉他们医院没有空位,只含糊地指向巴黎郊外的一座堡垒,便将他们打发走。

这群人在各个机构之间辗转,直到半夜才抵达比塞特尔堡垒第四十三号阴暗的外围防御工事。令人不安的入口与近期翻修的设施形成鲜明对照——该处原本准备收容年迈的残障人士,但连花园都还没有完工。六名士兵在大雨中抵达,发现军人区域里除了门房外空无一人。他们的到来吓到了她;她询问他们伤在哪里时,他们以玩笑作答,让这次相遇成为一段短暂的轻松插曲,缓解了他们在城中四处奔波时的不确定感。

新医院及其病人

士兵们在六张金属床上安顿下来,这栋建筑新到连电力设施都尚未安装。巴达穆形容医院很干净,但这种洁净只是暂时的,显现在最初几周,之后维护便会被忽视。因此,这处环境既让人看到刚刚整备好的避难所所许诺的照护,也让人预感到机构照料不会长久。

堡垒周边的环境将视野从军人病房扩展开来。后来,领取福利的老人被安置在仓促搭建、装有大片玻璃窗的建筑里,一直住到战争结束。附近泥泞的地面上散布着简陋的棚屋和条件不足的小块土地。因此,这所医院坐落于一片景观之中——受伤的军人、年迈的受供养者和贫困居民,被分别安置在彼此相邻的封闭与匮乏处境里。

医生的欢迎及其目的

医生以十分亲切的态度迎接六名新来的士兵。巴达穆提到,医生最近刚晋升为少校,志愿护士们聚在他身旁,留意着他的举止和言谈。然而,这番欢迎很快就变成了如何离开的指示——医生解释规章制度,并把最快康复的道路说成重返战壕的道路。

他的演说把法国比作一位托付于士兵的女人,并提到收复失地的必要,甚至不惜付出极大的牺牲。他向士兵们保证,医院的医疗资源将用于治愈他们,但这种治愈被说成是为重新服役做准备。这一场景的张力,来自疗愈言辞与军事目的之间的落差。医院对待伤员,不只是把他们视为病人,也把他们视为理应重返同一危险之中的人。

作为前线中转站的医院

医生讲话时,巴达穆和同伴们立正站着。护士们的反应带来了另一段私人故事——其中一人因未婚夫随海军离去而心烦,她的表亲解释了她落泪的缘由。于是,这番鼓舞人心的权威演说触动了一位与军人离别有切身关联的听众,而与此同时,士兵们正被催促前往前线。

巴达穆试图理解这番讲话,却发现它并未重振他的信心,反而加深了他对为演说所颂扬的事业而死的抗拒。他的同伴也感受到周围世界的不安定,尽管只有他把医生的话视作对自己的挑战。对他而言,医院里的威胁不像在弗兰德斯时那般迫近,却仍然真实存在——文书、规章制度,以及登记人数、为离院做准备的流程,使这所机构成为将伤兵送回战场的链条中的另一环。

堡垒最重要的意义正在于这种矛盾。它呈现出避难所的样貌,起初也十分洁净,但其医疗目的却由军事需要所决定。士兵们为求医而来;医院的规章和言辞却将这种照护导向他们重返战壕,使堡垒成为战争悄然延伸的一部分,而非逃离战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