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克卢桥
长夜行圣克卢桥是费迪南·巴达穆与萝拉秋日散步时抵达的一处渡口,也是一个宁静的地标,标志着不安的回忆转为全面爆发的惊恐发作。河岸与桥梁掩映在雾气、驳船、树木和圣克卢空荡荡的游乐设施之间,但巴达穆无法把这片景色当作避难之所——战争使得连风景及其意象都显得危险。
环境与前行
巴达穆和萝拉沿着河岸朝圣克卢走去,穿过摇曳流转的秋日雾环。装载得几乎要沉入水中的运煤驳船从桥拱下驶过;栅栏之外,公园里大片扇形展开的绿意显得温和而如梦似幻。然而,对巴达穆来说,树木带着一种私人的威胁;他不信任它们,因为自己曾遭到伏击,而且会把每一棵树都与一个死人联系起来。
公园的特点不仅在于景色,也在于空无。一个苏打水小贩回忆说,这里从前总是人头攒动,如今她只是出于习惯才出来,有时一整天都见不到一个人。树丛间还留着大约二十顶被遗弃的游乐场帐篷——镜子摊、糖果摊、彩票摊,以及一座透风的小剧院。它们的寂静与空荡,使这片风景仿佛悬置在平常的过去和骤然将这里清空的战争之间。
射击场与桥梁
这次散步中决定性的扰动来自一座射击场。彩绘靶子上有一场婚礼、一座挂着旗帜的市政厅,还有一支正沿斜坡行进的团。巴达穆将玩具士兵与自己在克利希广场见过的那个团联系起来,并把射击场中演出的枪击化为持续遭袭的感觉——人们从前在那里瞄准的东西,在他看来仿佛正穿过昨天与明天向他开火。
他们沿着皇家大道下行,朝圣克卢走去时,萝拉拉着他的手,试图带他离开那一幕。巴达穆仍沉浸在他们留在树影里的锡皮婚礼场景中,甚至忘了亲吻她。等他们抵达圣克卢桥时,天已黑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自己,思绪激荡不安。因此,这座桥并没有标示逃离战争意象的出口——它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联想转变为眼前危机的地点。
从渡桥到杜瓦尔餐馆
萝拉体贴地提出去杜瓦尔餐馆吃晚饭,让他高兴起来,或者也可以去她的房间。两人选择了餐馆。然而,挤满了人的餐厅里,周围的人一排排坐着,这反而加剧了巴达穆的恐惧——他想象他们吃饭时,全都在等着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
这一连串情节将桥梁与巴达穆的惊恐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过桥本身写成治愈或致因。桥是这条路线的一部分;沿着这条路线,射击场的威胁紧随他进入一个表面寻常的公共场所。萝拉可以给予陪伴和庇护,但她的安慰无法消除那种被战争塑造的感知;这种感知把一次散步、握在她手中的一只手,以及一顿拥挤的饭都变成了危险的征兆。
叙事意义
圣克卢桥处在一片寻常之美与创伤记忆共存的风景之中。驳船和公园依然映入眼帘,但巴达穆透过伏击来解读树木,透过真实的军事危险来解读射击场的彩绘人像。荒废的帐篷和苏打水小贩对消失人群的回忆,又把这种错位从他个人的恐惧延伸到战时生活留下的普遍空缺。
这段场景也展现了萝拉与巴达穆亲密关系的局限。她的温柔体现在拉起他的手这一细小举动中,也体现在她努力为他找一顿令人宽慰的饭上,但他的经历已经超出了安慰所能触及的范围。这座桥成为一道宁静的门槛,分隔散步时外在的平静与内心的暴烈;他的心智无法阻止战争在和平时期的环境中继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