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德尔里奥
长夜行里奥德尔里奥是一处古老的西班牙领地,费迪南·巴达穆在神志昏乱、身体衰竭地穿越丛林时抵达这里。殖民地的面貌通过他与一名孤身西班牙中士的相遇展现出来——一间临时搭起的棚屋、一场持续两个月的红蚂蚁侵袭,以及一本精心制作的护照,使这处前哨站既成为殖民地孤立处境的写照,也成为巴达穆继续前行途中短暂的转折点。
地点与抵达
巴达穆和抬着他的那些人——他们用缝在一起的麻袋搭成担架——抵达一处石质岬角,那里靠近两条河流的交汇处,附近有瀑布轰鸣。发烧和腹泻使他对事情的把握变得模糊;到了第四天,他已不再试图区分现实与谵妄中的荒诞景象。不过,事后他坚持说,自己在那里遇见的那个白胡子男人确实存在。
这个男人是一名西班牙中士,和阿尔西德一样,被留在殖民地的一间棚屋里。里奥德尔里奥被称为卡斯蒂利亚王室的古老领地,但它的偏远与其说体现在行政管理上,不如说体现在中士孤寂的处境和棚屋严酷的条件中。这个驻地位于一条最终通往殖民地沿海首府圣塔佩塔的路线上。
中士的棚屋
中士的棚屋几乎被红蚂蚁占满。红蚂蚁每年迁徙时都会穿过棚屋,这次已持续将近两个月,占据了如此多的空间,以至于人稍一挪动就可能被咬。他的日常生活缩减为忍受这些昆虫和吃番茄——他说自己靠番茄过了三年,吃掉了三千多罐。他不再费心变着法子烹煮番茄,而是开始通过每个罐盖上戳出的两个小孔吸食里面的东西。
巴达穆带来的卡苏莱炖菜短暂地改变了这单调的日常。中士十分喜欢这食物,但蚂蚁随即聚集到这些陌生的罐子周围;打开的罐头不能无人看管,否则昆虫就会召来其余蚁群。这次相遇使前哨站的匮乏变得具体,却没有将其写成一场非同寻常的危机——就连一份赠送的食物,也成了必须防范环境威胁的另一件物品。
殖民地的孤立与习惯
中士的生活带有一些习惯,暴露出他的孤立处境和偏见。尽管他是西班牙殖民地的军人,他却被描写为对非洲人异常敌视。他拒绝用香蕉叶如厕,而是备有一摞《阿斯图里亚斯公报》,剪成小块供如厕之用。他并不阅读这份报纸。他的周遭环境和日常习惯,以一种阴郁而滑稽的方式表明,在前哨站,欧洲生活的种种外在表象与临时应付和匮乏之间相隔无几。
巴达穆看出这名中士与阿尔西德有相似之处,包括两人都待在孤立的殖民地棚屋里,但他认为这名中士的嗓音格外洪亮。当他斥责当地人时,他的喊声被形容为一场暴风雨;阿尔西德的嗓门则远不能及。这种比较将里奥德尔里奥与殖民地各处零散驻点的普遍情形联系起来,同时又让场景始终立足于这个男人独特的日常生活。
通往圣塔佩塔的路途
巴达穆问中士是否知道一种当地药物,能够缓解发烧和谵妄。中士拒绝了他的请求,叙述中也没有出现任何疗法。他们短暂的接触反而促成了一场实用的交换——中士感激那份卡苏莱炖菜,便在粗糙的纸上为巴达穆制作了一本护照,盖上卡斯蒂利亚王室的徽章,并至少花了十分钟将繁复的签名写到尽善尽美。
道路在中士的驻地便到了尽头,因此巴达穆必须径直向前走三天三夜。他对这段旅程记忆甚少,但他说通往圣塔佩塔的路十分清楚,凭气味就能找到。抵达后,他被交给一名被描述为极度困惑的神父;有那么一小会儿,神父的状况让巴达穆产生了相形之下的自信。护照和前行的道路带他离开了这次孤立的相遇,却没有让他摆脱殖民地令人困惑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