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
门格勒的消失在约瑟夫·门格勒的经历中,波兰扮演着两个相互关联的角色——他的纳粹医疗体系战时生涯将他带到奥斯威辛集中营,而随着德国战败迫近,他于1945年1月从波兰逃离。他的离开使他暂时脱离了苏联军队推进带来的直接威胁,但并未抹去他在那里工作的痕迹。波兰既是他逃亡的起点,也是相关证据、证词以及后来追究其法律责任行动的源头。
战时任职与奥斯威辛
门格勒在波兰服役之前,曾在军队和党卫队担任其他职务。他于1937年加入纳粹党,次年加入党卫队;后来,他在被占领的波兰担任党卫队种族与移民总局的医学专家。德国入侵苏联后,他作为党卫队第5“维京”师的军医服役,包括在东线服役,之后被派往乌克兰。他向埃伯哈德·弗里奇讲述自己的服役经历时,提到了军旅履历和所获勋章,却没有在那次谈话中点出奥斯威辛之名。这一遗漏值得注意,因为他在公开塑造自我形象时强调军旅服役与流亡生活,却对自己在集中营所起的核心作用避而不谈。
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门格勒的权力涵盖筛选和医学实验。这篇记述将他的工作置于这样一种制度之中——被驱逐者面临生死攸关的决定,囚犯则被迫协助集中营的医疗运作。匈牙利犹太裔医生米克洛什·尼斯利也是特别工作队囚犯之一,他被迫按照门格勒的命令实施医疗操作。他后来写下的记述描述了强加于双胞胎的医学检查,以及实验造成的致命后果。因此,波兰在门格勒的生平中并非仅仅是一个军事派驻地——这里是他凭借医学头衔和机构权力参与集中营迫害与杀戮机器的场所。
逃离波兰与带走的记录
1945年1月,门格勒在惊慌中离开波兰,伪装成德国国防军士兵,试图逃离红军。他的逃亡由此开启了一连串藏匿和冒用身份的经历。在美国战俘营待了几周后,他凭借以弗里茨·乌尔曼之名办理的假证件获释。此后,他以弗里茨·霍尔曼之名在家乡贡茨堡附近的一座农场藏匿了三年,之后越过多洛米蒂山脉进入南蒂罗尔,并冒用赫尔穆特·格雷戈尔的身份。
他并未把在波兰任职期间的所有材料都留在那里。他的物品中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注射器、笔记本、解剖图、血液样本和细胞碎片。他把这些材料视为毕生研究的成果,并担心苏联当局一旦发现它们,自己就会丧命。战后辗转期间,他曾把箱子托付给一名在德国苏占区的护士,后来又取回箱子,并将它交给儿时好友汉斯·塞德迈尔;塞德迈尔也是他实业家父亲的知己。在门格勒离开欧洲之前,塞德迈尔把箱子连同现金一并交还给他。因此,这个箱子将他在波兰的工作与他逃亡途中经历的各个阶段在实物层面联系了起来。
波兰、证词与追捕
门格勒在波兰服役所造成的后果,在他离开后仍持续存在。幸存者的讲述以及前囚犯收集的记录,帮助维持了确认并起诉他的努力。达豪和奥斯威辛的前囚犯、国际奥斯维辛委员会的共同创办人赫尔曼·朗拜因曾调查门格勒并汇集证据。1959年,弗赖堡的一名检察官就多起预谋杀人和杀人未遂案件签发逮捕令。随后的引渡行动跨越了多个国家的司法管辖范围——德国当局试图在阿根廷采取行动,而门格勒的藏身地点及其身份状态的变化则阻碍了追捕。因此,波兰在这段历史中的地位,不仅与罪行相关,也与后来保存证词并将其转化为法律案件的工作相连。
追捕行动屡次遭遇政治和行政障碍。相关请求在各部委、法院、警察机构和外交部门之间流转;在巴拉圭,引渡行动推进期间,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出面为门格勒说情。多年后,德国当局公开表示门格勒正以自己的身份居住在巴拉圭,并试图加大要求将其逮捕的压力。这些事态表明,他战时犯罪的地点与他逃亡经过的国家,如何卷入围绕司法管辖权、国家合作和问责制展开的更广泛斗争。
纪念与叙事意义
波兰也作为公共纪念之地再次出现。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四十周年之际,幸存者聚集在集中营内,呼吁追究责任;之后,一群幸存者前往以色列,在亚德瓦谢姆参加模拟审判。他们的证词回忆了门格勒凭借其权力实施的实验和造成的死亡。这篇记述将这些证词与寻找门格勒的漫长拖延并置——幸存者可以公开讲述曾经发生的事情,而他们指控的那个人仍在法院的追索范围之外。
在上述种种事件中,波兰既是门格勒战时行程与逃亡路线上的一个地点,也是衡量他后来藏匿生活的参照之地。他的离开并未结束他在当地所作所为的历史。被带走的研究材料箱、幸存者证词、逮捕令以及重新展开的调查,都将这段历史的片段带到了其他国家和之后的年代,使波兰成为逃亡与正义之间落差的持久参照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