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
门格勒的消失在这段叙述中,以色列不仅是被捕纳粹罪犯被押往的目的地,也是一个跨越国界追求正义、其公共记忆受到幸存者证词塑造的国家。艾希曼被捕,使追捕约瑟夫·门格勒一事立刻成为焦点;多年后,亚德瓦谢姆举行的模拟审判,又让这场仍未解决的追捕成为一场公开的清算。在这两个时刻之间,以色列的行动由情报推动,受到相互竞争的安全优先事项制约,并一再与保护这名逃犯的司法管辖权和避难所纠缠在一起。
从阿根廷线索到以色列行动
20世纪50年代末,有关艾希曼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消息,经由德国犹太难民洛塔尔·赫尔曼传到了弗里茨·鲍尔那里。赫尔曼怀疑里卡多·克莱门特的真实身份。鲍尔选择悄悄将情报交给摩萨德,而不是依赖德国情报机构或驻阿根廷使馆。以色列最初的调查未能确定此事,摩萨德也因此中止了这次行动。然而,鲍尔相信赫尔曼,并找到第二名消息来源,证实克莱门特就是艾希曼。1959年12月,摩萨德决定绑架他。
摩萨德局长伊瑟·哈雷尔也在考虑另一个目标。他希望把约瑟夫·门格勒的名字列入调查名单,但当时掌握的情报零散而过时——据认为,门格勒使用格雷戈尔这个名字,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经营一家家具厂。哈雷尔的计划取决于艾希曼行动。按照计划,艾希曼于1960年5月11日被捕后,他的特工将有九天时间找到门格勒,并把他带上那架将把艾希曼送往以色列的飞机。如此紧迫的时限,使行动成了与不确定性和逃犯行动能力赛跑。
艾希曼被抓获后,以色列特工就门格勒的外貌、习惯、下落和熟人对他进行了盘问。尽管两人彼此鄙视,艾希曼起初拒绝指认他的旧相识。在持续盘问下,他最终向特工提供了一家位于比森特洛佩斯的旅馆地址。然而那时门格勒已经离开。女经理不认识这两个名字;一名邮递员记得有个门格勒家族在数周前消失了,而家具厂的人则不认识任何名叫格雷戈尔的德国人。这条线索指向了一个真实地址,却因到达太晚而未能促成逮捕。
1960年5月20日,一架载有艾希曼的埃尔阿尔航空飞机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往特拉维夫;艾希曼服了药,并伪装成机组人员。哈雷尔告诉特工,寻找门格勒的行动将继续,还会成立一个追踪纳粹分子的特别小组。因此,这次抓捕结束了一项行动,同时也让另一项尚未完成的目标公之于众——门格勒仍然逍遥法外,但以色列对他的关注已不再隐晦。
抓捕、审判与追捕范围扩大
艾希曼被带离阿根廷,改变了整个南美洲纳粹逃犯所处的氛围。他的被捕表明,秘密行动能够找到一名使用假身份生活的人,也加剧了庇护前纳粹分子的网络的恐惧。这一事件还带来了外交影响——阿根廷面临压力,必须证明自己并非纳粹罪犯的避难所;西德则再次受到要求,必须表明将追究本国的纳粹历史。
次年,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受审。他被置于玻璃围隔中的画面,成为被告在世界舆论面前现身的国际性影像。对门格勒来说,艾希曼于1962年被处决,将这一公开的结局变成了对他个人的警告。他从收音机里听到消息后,陷入强烈的恐惧和绝望,并在学校练习本上写满为自己开脱的思考,谈及艾希曼、背叛和德国。他的反应将以色列的司法行动与这名逃犯日益加深的不安联系起来,尽管这并未使门格勒落入以色列羁押之中。
追捕并非持续不断。以色列的注意力转向叙利亚和埃及带来的威胁时,摩萨德已不再追踪门格勒。叙述将这一战略转变与未能把巴西情报转交给德国情报机构这一单独的失误区分开来,并提出了一个未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系鲍尔。在这段叙述中,以色列追捕纳粹逃犯的能力相当强大,却并非没有限度——优先事项会改变,情报共享并不均衡,即使其他方面仍在追捕目标,搜寻也可能失去势头。
亚德瓦谢姆与幸存者证词再度响起
1985年1月27日,也就是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四十周年纪念日,幸存者冒雪集会,要求抓获门格勒。其中有曾遭受他实验的人,包括双胞胎和残障人士。他们的诉求在镜头前提出并向国际社会播出,使人们的注意力从逃犯的传奇转向亲身经历过其罪行的人们。
2月4日,耶路撒冷的亚德瓦谢姆举行了门格勒模拟审判。法庭成员包括耶路撒冷艾希曼审判的首席检察官、追捕纳粹分子的西蒙·维森塔尔,以及纽伦堡战争罪审判中的美国首席军事法律顾问。三天里,前囚犯作证讲述他们在奥斯威辛遭受的实验和虐待。他们的证词包括针对双胞胎的实验,以及对待母亲和新生儿的方式。这些证据将门格勒所作所为造成的人的苦难带入公共场合,也让幸存者而非逃犯或其辩护者成为发言的核心。
这些证词在纪念场所以外也立即产生了影响。审理尚未结束,美国司法部长便要求审查完整档案,并要求逮捕门格勒。一份近期解密、错误暗示美国曾于1947年拘留门格勒的美国反情报备忘录,引发了进一步审查,追问他如何逃脱战后司法追究。随后展开的调查依托美国司法部特别调查办公室,并由美国各机构合作进行。以色列宣布恢复追捕行动两天后,提出悬赏一百万美元缉拿门格勒。其他组织和政府也提出悬赏,各自分开的行动由此汇成一场国际性追捕。
重启追捕及其局限
1985年,以色列官员和幸存者称门格勒是纳粹残酷行径的突出象征,与此同时,有关他下落的说法不断增加。巴拉圭于1979年撤销了他的公民身份,但仍有人相信他受到庇护,继续留在那里。贝娅特·克拉斯费尔德在亚松森的总统府外抗议;维森塔尔声称门格勒身处数个南美国家,而以色列则表示他在乌拉圭。其他报道称他在美国,或将他的名字与耸人听闻的阴谋论联系起来。这些相互矛盾的说法表明,长期缺乏经核实的情报,使围绕这名逃犯的传闻不断堆积。
新一轮追捕将以色列的行动与西德和美国的行动结合起来;与此同时,记者和冒险者也在贡茨堡和南美洲展开各自的调查。追捕行动的规模与其不确定性形成对照——调查人员拥有大量资源,也承受着公众压力,却仍在追捕一个下落尚未确定的人。叙述着重指出,公开承诺抓获逃犯与实际找到他的难题之间存在距离;假身份、人际网络以及多年来协调不足,都可能为他提供保护。
因此,以色列在这段历史中的角色既体现在行动层面,也体现在纪念层面。摩萨德抓获艾希曼,证明了可以将逃犯带上法庭;耶路撒冷的审判则使这次抓捕为全世界所见。1985年亚德瓦谢姆的模拟审判重新提出要求,呼吁门格勒也接受正义审判;幸存者的证词则提供了传闻本身无法带来的证据和道义紧迫感。然而,重启追捕本身并未确保将他逮捕。后来,他的遗骸是在巴西得到身份确认的,相关消息由圣保罗方面公布,而非通过以色列的抓捕行动。以色列的追捕行动和纪念机构帮助延续了追究责任的要求,但这名逃犯在以色列势力范围之外死去,也暴露了追捕行动的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