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埃拉斯
门格勒的消失凯埃拉斯是约瑟夫·门格勒在巴西居住时间最长的共同住所,但从未真正成为长久安稳的家。自1969年初起,他与匈牙利测量员盖萨·施塔默及盖萨之妻吉塔·施塔默住在一幢林木覆盖的山坡大宅里;他试图建立私人防御圈,同时与周围的人日渐疏远。房产于1975年售出后,这个一度提供庇护的地方却成了他下一次搬迁的起因——他不得不向盖萨支付租金,住进用自己售房所得份额买下的一处简陋得多的住所。
山坡上的住所
门格勒搬到凯埃拉斯,是因为那处房产坐落在一座林木繁茂的山丘上,是一幢气派的大宅,距离圣保罗约三十公里。房子有四间卧室,占地八千多平方米。盖萨和吉塔需要门格勒分担出售塞拉内格拉旧房产所得的款项,才能买下这里。他不情愿搬家,却不愿独自生活;1969年初,他跟着这对夫妇搬进了新居。
这次搬迁让他进入了一种不同于塞拉内格拉乡间的避难环境。这里人口更稠密,门格勒不得不舍弃几只流浪狗。他只能在黎明和黄昏散步。房子虽坐落于林木覆盖的高地,周遭环境却不如他此前居住之处清静;新环境的限制与房屋的大小一样,影响着他的日常习惯。
构筑防线
凯埃拉斯没有瞭望塔,只有一道围栏,但门格勒立即着手把它改造成防御工事。他用木桩和绳子划出围栏线,随后为两米高的立柱挖出深坑。地面很难挖掘;他用鹤嘴镐和钻土工具施工,而立柱在倾斜的地面上立得歪斜时,他便拿起直角尺重新开始。他用碎石、水泥和水固定立柱,加上支撑梁和竖板,最后用三层耐腐木材筑成屏障,涂上清漆并漆成白色。棕榈树和柠檬树在木栅栏后形成一道遮蔽。
数周劳作之后,他建成了一道经过仔细测量和施工的边界,却不是一座能让他俯瞰并控制周围地势的瞭望塔。盖萨带着讥笑看着这番艰苦劳作。门格勒在房产上的实际忙碌因而带有徒劳意味——他把围栏修得精确而牢固之际,人口较稠密的周边环境仍限制着他的行动,而与他同住的人也仍不受他控制。
家庭日常与孤立
工程完工后,门格勒几乎无事可做。他修修门和地板,搭建书架,并躲避盖萨和吉塔。盖萨每周只离家两三天。门格勒本想让吉塔回到自己身边,但她厌恶他反复无常的情绪变化,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他常独自在厨房或电视机前吃饭。家庭里的寻常争执——围绕门厅墙纸、菜单、电费,以及男孩们放学后该学什么——与他的焦虑和失眠交织在一起,使日常生活既循规蹈矩又充满摩擦。
这处房产也成了他近距离观察野生生物的地方。他继续研究当地动植物,观察香蕉蜘蛛和甲虫,并对蟑螂特别感兴趣。他用糖或肉把蟑螂引到浴室地板上,以便检查它们,并在笔记本里画下它们的复眼。他关注昆虫的感官能力、再生能力和韧性;在一个因受限生活和相处不睦而日益狭窄的世界里,这成了一项令他着迷的消遣。他甚至设想把蟑螂粉末用在吉塔割伤的手指或罗伯托受伤的脚踝上,把自己的观察以一种古怪的方式应用于日常生活。
这种内向的日常生活并未平息他的恐惧。门格勒担心以色列人可能正在做什么,也担心西蒙·维森塔尔声称目标人物藏身巴拉圭的报道。他猜测这些报道是否只是调虎离山之计,想起媒体曾把阿道夫·艾希曼说成身在科威特,而摩萨德当时正计划在阿根廷绑架他;他也为自己在森林里见到的两个男人忧心。他还担心遭到盖萨、乌利·鲁德尔或克劳斯·巴比出卖。他在写给贡茨堡的信中催促家人多给盖萨和吉塔一些钱,并盘算着悬赏捉拿他的五万马克,超过了他在新房子中所占份额的价值。1969年,汉斯·塞德迈尔带着给这对夫妇的钱来到凯埃拉斯,并设法安抚了门格勒。
出售与搬离
凯埃拉斯并未一直是避难之所。盖萨和吉塔卖掉房产,搬进圣保罗一幢占地一千平方米、极其豪华的别墅。门格勒和他的狗吉加诺有两个月时间搬走,期限定在1975年1月底。无路可逃的他,面临着自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以来首次独自生活的处境。盖萨还要他为与吉塔的私情付出代价——尽管门格勒用自己在凯埃拉斯售房所得的份额买了一幢平房,如今却必须向盖萨付租金才能住在那里。
这一变化揭示出,门格勒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何其不确定。他费力修筑围栏的房子,属于一项只要房主决定出售便可终止的共同居住安排。凯埃拉斯给了他宽敞的房产、从事私人消遣的空间,以及他不愿放弃的陪伴;但它没有给他独立或长久的保障。房产出售后,他在这处宽阔山坡庄园中的份额,只够让他在别处租下一间狭窄住所,标志着他试图守护的家庭避难所就此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