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埃瑙
门格勒的消失霍埃瑙是巴拉圭南部的一座德国移民城镇,村庄的日常生活短暂地构成了约瑟夫·门格勒藏匿期间的生活背景。附近就是阿根廷边境,周围的乡间为隐匿行踪提供了场所,却无法成为他所期望的安稳家庭避难所——在农场和节庆之间,门格勒仍然担心被捕,对收留他的人感到不满,并且与家人的需求日益发生冲突。
环境与村庄生活
镇上的建筑环绕教堂广场分布,红土街道通向巴拉那河。书中描绘了一幅当地居民混杂共处的景象——瓜拉尼居民在广场附近消磨时间;牛和猪穿行于街道;摊位出售香肠和蛇皮;孩子们赶着牛车前往河边。欧洲移民在炎热天气下耕种玉米和西瓜。这些细节展现出霍埃瑙远离门格勒此前生活的城市网络与舒适条件,是一个以农耕和村庄日常生活为中心的社区。
季节性的聚会打破了日常生活的节奏。秋季啤酒节带来消遣,宴会则迎接南半球的春天。乡村劳动者随着庆典渐入热闹,在队列和圆圈中起舞;门格勒则紧张地注视着他们。这一场景将共同庆祝的气氛与他戒备不安的身影并置。他身处移民群体之中,但叙述将他描绘成一个旁观者,无法与他人一样从容自在。
阿尔班·克鲁格提供的避难所
门格勒得知西德已签发逮捕令,阿根廷也可能被要求将他引渡后,便来到了这处乡村避难所。他不太相信自己能继续安全地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于是向乌利·鲁德尔求助,希望在一个德国人社区找到藏身之处。鲁德尔联系了阿尔班·克鲁格;克鲁格是纳粹分子,在新巴伐利亚聚居区拥有一座农场,距阿根廷边境只有几公里。农场和周边聚居地远离城市,又靠近一个使用德语、拥有相关人脉的社区,有助于逃犯融入当地。
在门格勒看来,克鲁格并非理想的保护者。克鲁格虽大致负责管理一个农场合作社,却似乎更热衷于啤酒、妻子的厨艺,以及与孩子们打猎和钓鱼,而不是农场账目。他对门格勒试图教给他的现代管理方法不以为意。这种差异既关乎实际,也关乎个人——门格勒想要建立秩序、改善经营,而克鲁格并不认同他的优先事项。书中指出,按照门格勒的看法,克鲁格的忠诚与不求学的态度,和他的狗海因里希·莱昂斯如出一辙。藏身之处并未变成相伴之所;收留者的存在本身也成了新的烦恼来源。
工作、焦虑与家庭矛盾
门格勒继续做巡回推销员,带着农业机械目录在巴拉圭各地奔走。这份工作赋予他一个身份,也给了他四处活动的理由,却无法让他安定下来。他为失去在阿根廷的旧日生活而郁郁寡欢,害怕被捕,也怨恨自己可能不得不无限期留在克鲁格的农场。有时,焦虑会转为试探性的乐观——他设想,取得巴拉圭公民身份后,自己或许能买下土地,与玛莎·门格勒和卡尔-海因茨共同建立新生活。因此,霍埃瑙既是藏身之处,也是一个暂时的起点,而他所设想的未来尚未落实。
这个未来在家庭内部也充满争议。玛莎觉得巴拉圭乡间生活难以忍受——她抱怨酷热、停电和红尘,也因旅途奔波及丈夫不在身边而感到不安。她第一晚被蜘蛛咬后,哭得无法自持。门格勒责怪自己让她习惯了更舒适的生活,却也怨她不愿接受自己逃亡所带来的处境。玛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熟人向她打听消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与此同时,父亲离开后,卡尔-海因茨一直心神不宁。玛莎担心搬进丛林会危及儿子的学业,并认为一家人可以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她看不出那里有什么真正的危险。他们之间的分歧揭示了门格勒所设想的避难所的局限——一个或许能保护他的地方,并不能自动成为妻儿可以忍受的家。
流亡与保护的局限
书中将霍埃瑙的乡村避难所与围绕边境、证件和引渡展开的更广泛角力联系起来。门格勒逃离阿根廷,并非只是退入乡间——鲁德尔帮他设法取得巴拉圭公民身份,这可能使他免受引渡要求的影响。尽管规定要求居住满五年,他的申请仍于1959年11月获批。这种法律保护让他觉得在巴拉圭生活或许更能长久维持,但并未消除危险,也没有改变他对有权势朋友的依赖。
后来,西德当局得知门格勒已取得公民身份后,将追捕重点转向巴拉圭;巴拉圭政府则以主权为由拒绝合作。书中还描写了门格勒居住地点长期未明的状况。霍埃瑙的重要性,在于一座德国移民城镇看似平凡、规模有限的日常节奏,与围绕着这位逃亡客人的国际追捕体系形成对照。乡间提供的是藏匿之所,而非解脱——门格勒可以四处奔走、推销机械,并设想购买土地,但他在当地的生活仍受恐惧、依赖和未解决的家庭分离所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