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
门格勒的消失圣保罗既是约瑟夫·门格勒在巴西生活中的实用避难所,也是一个容易暴露的据点。从糖果店和租来的单间公寓,到病床和城市的法医机构,这座城市将维持他藏匿的种种安排,与最终确认其身份的证据联系起来。他在这一时期大部分时间居住的偏僻农场远离城市,但圣保罗仍是支持他的网络以及逐渐逼近他的调查的核心。
藏匿行动的城市据点
约瑟夫·门格勒刚抵达巴西时,沃尔夫冈·格哈德雇他在自己的糖果店工作,并试图安慰和鼓励他。格哈德与乌利·鲁德尔的Kameradenwerk有关联,后来成为保护这名逃犯的重要中间人。贡茨堡的门格勒家族质疑格哈德是否值得信任,也担心他索要过高报酬,但鲁德尔向他们保证,格哈德不会要求报酬。在格哈德看来,保护一名遭通缉的纳粹罪犯本身就是一种职责;为了这项行动,他把自己的生意和家庭都放在了次要位置。
圣保罗与门格勒的联系并不局限于最初那份工作。格哈德决定把约瑟夫·门格勒转移到更偏僻的藏身处时,为他安排了假身份,并在新欧罗巴附近的一处农场为他找好了住处,那里距离圣保罗约三百公里。因此,这座城市是起点和联络地点,而不是主要藏身处所在之地。格哈德把约瑟夫·门格勒介绍给匈牙利籍农场主盖萨·施塔默和盖萨之妻吉塔·施塔默,称他为彼得·霍赫比希勒,是一名寻找工作和陪伴的瑞士畜牧育种专家。双方商定,霍赫比希勒可以获得食物和住宿,并继续藏匿,但不会因管理农场而领取报酬。
即使农场让他得以远离城市,圣保罗仍为他提供了接触资金和普通城市生活的渠道。在家人的帮助下,约瑟夫·门格勒在圣保罗买下一套单间公寓,可以用来获取租金收入。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从而将资产与从中受益的逃犯隔开。后来,在格哈德和沃尔夫拉姆·博瑟特的保护下,他更频繁地外出。他有时不戴帽子、不穿雨衣进城;博瑟特的孩子还陪他乘公交车去超市和电影院。这些出行表明他自我隔绝的状态有所松动,但并不意味着他不再害怕被认出。
受到监视的城市
圣保罗也与追捕行动有关。1962年春,为了获取报酬,威廉·萨森向摩萨德提供了约瑟夫·门格勒移居巴西的消息,并指出沃尔夫冈·格哈德是他的保护者,也是他与外界联系的主要渠道。摩萨德特工对格哈德进行监视。在跟踪他来到偏僻农场附近后,兹维·阿哈罗尼看到一名戴帽子的男子,并认为那就是约瑟夫·门格勒,但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等待进一步的照片来确认身份。圣保罗周边的监视由此成为一场耐心行动的一部分,而目标仍藏在城外。
逃犯能否利用这座城市,取决于他是否能像管理行踪一样谨慎地管理姓名。格哈德准备离开巴西时,提出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约瑟夫·门格勒;只要替换照片并将证件覆膜,就可以修改证件。以霍赫比希勒之名制作的一张假证被认为做工粗劣,可能惹来麻烦。后来,1976年,格哈德返回圣保罗,帮忙再次更换证件,尽管约瑟夫·门格勒年老后的相貌使新身份显得不那么可信。返回欧洲前,格哈德请博瑟特多关照他们的朋友,或者找一个愿意去探望他的家庭。他还把埃内斯托·格劳埃介绍给约瑟夫·门格勒,编造了一套掩饰格哈德本人身份的说辞,并称约瑟夫·门格勒曾是一名军医。
住院与暴露风险
约瑟夫·门格勒病重时,他对这座城市的依赖显而易见。腹痛反复数月后,他的病情恶化,出现呕吐、便秘、发烧、肿胀以及可以触及的肿块。他怀疑自己可能患了肿瘤或遭人下毒,却因担心就医会暴露身份而拒绝看医生。博瑟特和盖萨·施塔默也对其中风险犹豫不决,并怀疑病情是否真有那么严重。情况显然已成急症后,博瑟特开车送他前往圣保罗的一家医院。
入院时,博瑟特出示了把病人登记为沃尔夫冈·格哈德的证件。一名医生感到疑惑——一个据称只有四十六或四十七岁的人,身体为何会衰败得如此严重。医生检查病历后安排了X光检查。博瑟特意识到,证件上写的出生年份1925年与约瑟夫·门格勒的出生年份1911年不符,便试图把这处差异解释为行政错误。X光检查发现了肠梗阻。手术时,医生取出一团结实的毛发球;这是他多年因紧张而啃咬胡须所致,并已堵塞肠道。博瑟特以现金支付了医院账单,而以沃尔夫冈·格哈德之名入院的男子离开了医院,身份并未在那里暴露。
法医确认与后续
多年后,圣保罗成为官方查明约瑟夫·门格勒下落的工作的中心。1985年6月,德国警方的搜查将调查人员引至巴西后,圣保罗警方监视博瑟特和施塔默两家,随后突袭了博瑟特的住所。照片和其他物品将这处住所与那名老人联系起来。博瑟特透露,约瑟夫·门格勒已经死亡,葬在恩布达斯阿尔特斯一处以沃尔夫冈·格哈德之名登记的墓地里。圣保罗的警察和法医机构此时站在这条调查线索的终点;当初维持他藏匿的是假证件和受到严密保护的联络关系。
1985年6月21日,法医病理学家在圣保罗警察总部宣布,他们已以合理程度的科学确定性确认,从墓中挖出的骨骼属于约瑟夫·门格勒。鉴定过程中,专家比对了体貌与书面记录证据,包括牙齿间距、突出的额头、骨骼测量数据以及有记录的骨盆骨折。1992年,脱氧核糖核酸检测证实了专家的结论。同年,德国、以色列和美国结案;遗骸被保存在圣保罗法医医学研究所的一个柜子里,家人没有认领。圣保罗的作用由此发生逆转——起初,这座城市在保护网络中为他提供工作、收入、人脉和医疗照护;最终,这里的法医机构帮助把一名逃犯被隐瞒的身份变成了有据可查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