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
门格勒的消失在约瑟夫·门格勒逃亡的叙述中,西德处于一个矛盾的位置——其检察官签发了逮捕令并寻求引渡,但追捕行动却屡次因管辖权争端、程序拖延和外交优先事项变化而放缓。同一背景还呈现出鲜明对照——一边是试图起诉门格勒,另一边则是与纳粹种族研究有关的学者在战后继续发展事业。因此,这并非一幅展现某个国家始终如一地作出回应的图景,而是描绘了在制度延续和政治权衡之中,司法追责如何不均衡地推进。
法律追捕与管辖权
赫尔曼·朗拜因整理证据并将案件提交给德国联邦司法部长后,部长宣布门格勒应由地区法院审判。大多数法官拒绝采取行动。门格勒在德国最后登记的住址位于弗赖堡,最终,当地一名检察官于1959年2月25日签发逮捕令,以多项预谋杀人和谋杀未遂罪名对他提出指控。随后,朗拜因主张,由于门格勒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西德外交部必须向阿根廷申请引渡他。
引渡行动经过了多个行政部门,却未能取得进展。请求先后经由外交部、参议院院长、检察总长、联邦法院法官、警察部门和法庭。叙述称,阿根廷和西德政府对由此产生的混乱并不在意。门格勒从汉斯·塞德迈尔处得知逮捕令后,卖掉了别墅和法德罗农场的股份,关闭银行账户,并逃往巴拉圭。这一法律行动使他继续留在阿根廷变得更加危险,但缓慢的程序给了他逃走的时间。
西德当局起初并未投入大量资源寻找他。他们没有派出特工或间谍;叙述还将情报机构描绘为由前纳粹分子充斥的机构,这些人很容易接触到门格勒忠实的亲信。官员最终悬赏追捕,并在收到显示门格勒已取得巴拉圭国籍的文件后,将搜寻重点转向巴拉圭。1962年,西德提出引渡请求,认为他住在亚松森或上巴拉那地区。总统阿尔弗雷多·斯特罗斯纳拒绝合作,坚持巴拉圭会保护本国公民,并拒绝西德干涉。
外交施压与退让
1964年,法兰克福对奥斯维辛罪行的审判引起国际关注之际,西德更公开地提出了相关主张。外交部宣布,门格勒是巴拉圭公民,居住在三国交界地区,并经常前往巴西。驻亚松森大使以门格勒通过欺骗手段取得国籍为由,请求斯特罗斯纳撤销其国籍。斯特罗斯纳拒绝了这一请求,称之为对巴拉圭主权的侵犯,并威胁说,如果大使继续施压,就将其宣布为不受欢迎人物。
当年稍晚,追查门格勒的检察官弗里茨·鲍尔召开记者会,宣布悬赏五万马克捉拿门格勒。他表示,门格勒以真实身份公开住在巴拉圭,拥有资金并受到有影响力人士的庇护。巴拉圭内政部长则反驳说,门格勒藏身于巴西或秘鲁。次年,一名前党卫队军官在巴拉圭被捕后声称曾在那里遇到门格勒,这进一步削弱了政府的否认,但仍未促成成功引渡。
1965年,西德任命新大使前往亚松森,并指示其改善双边关系。巴拉圭之所以对西方政策具有重要意义,是因为它被视为对抗南美洲马克思主义游击运动的伙伴。在此背景下,联邦德国减轻了对门格勒问题的施压。叙述将这一转变视为更广泛外交优先事项变化的结果——追捕失去动力,并非因为相关指控已经得到解决,而是因为维持与巴拉圭的关系在实际层面变得更加重要。
学术延续与科学记录
门格勒昔日导师奥特马尔·冯·费尔舒尔,以及优生学家欧根·费舍尔在西德的战后事业,构成了这一背景的另一部分。门格勒曾将奥斯威辛的生物材料寄给冯·费尔舒尔;此后,冯·费尔舒尔成为明斯特大学人类遗传学教授,后来担任该校院长,并主持了叙述所称的西德最大遗传学研究中心。作为一位有影响力的优生学理论家,费舍尔退休后居住在弗赖堡,并出版了回忆录。两人都未受到起诉。
门格勒本人的工作经历使这一对照更加鲜明。在奥斯威辛,他进行了强迫实验,包括对双胞胎进行痛苦检查,并安排将器官送往冯·费尔舒尔的研究所。德国医学研究的学术语言,以及冯·费尔舒尔后来获得的机构声望,与强迫和谋杀的证据并列呈现。叙述并未将门格勒的科学主张视为辩护理由;它展现的是,尽管相关研究与罪行相连,专业话语和战后学术地位仍可能延续。
西德的大学确实对门格勒的学历采取了行动。1964年初,他得知法兰克福大学和慕尼黑大学撤销了他的医学和人类学博士学位,理由是他违反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并在奥斯威辛杀人。他烧掉通知这一决定的信件,离开了自己暂住的种植园。他的反应揭示出他对自身学历资格的重视;撤销学位本身,则正式否定了他试图在流亡中保留的职业身份。
公共记忆与长远影响
叙述还记录了流亡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纳粹分子如何看待战后的德国。杜勒男子俱乐部的成员认为,德国人并未抛弃纳粹主义,而且人们不相信有关集中营暴行的报道。他们的看法与怀旧和怨愤交织在一起,并未被呈现为对西德社会的公正评价。然而,他们坚信这个国家并未彻底清算其过去;这一信念与前纳粹学者的事业延续,以及用于追捕门格勒的资源有限等情况相互呼应。
弗里茨·鲍尔于1968年7月1日去世,塞德迈尔将这一消息转告门格勒。他的去世使门格勒眼中最危险的对手——这名检察官——不复存在;而此时,西德已经减轻了对巴拉圭的施压。因此,这场追捕并未呈现为一项持续不断的国家行动,而是显得容易受到个人离世和国家政策转变的影响。
法律层面的后续影响延续到了门格勒死后。迪特尔·门格勒、卡尔-海因茨、塞德迈尔和罗尔夫从未受到起诉;叙述指出,在德国,协助或教唆在逃罪犯的指控五年后即失效。1985年,约瑟夫身份曝光后,家族企业门格勒农业技术公司陷入困境。该公司到1991年仍有650名员工,较六年前减少一半,并于当年售出;到2011年,这个品牌已不复存在。因此,西德在这段历史中的意义,既在于其追捕门格勒的努力,也在于一个更广泛且尚未解决的问题——纳粹时期之后,法律问责、职业复归和家族所受影响究竟如何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