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存在的人”
项塔兰“我们是‘不存在的人’”是普拉巴克对库夫帕雷德贫民窟生活的讽刺性描述。数千名居民住在这里,而当局将此地视为非法且不予承认。这句话把行政排斥转化为一种直言不讳的身份认同——这里的人真实存在,人数众多,也组织有序,官方现实却把他们当作不存在。
这句话及其背景
这句话出现在一场关于长期争取小学运动的谈话中。贫民窟里约有八百名适龄儿童,而附近学校已经满额。居民组织了自己的教师,也找到了校址,但当局抵制这一计划,因为学校可能使这片聚居地获得一定程度的合法性。正如叙述者所解释的那样,从理论上说,这片贫民窟既不合法,也不受承认。普拉巴克以这句话苦涩的逻辑作答——如果这片聚居地在官方层面并不存在,那么居民就成了“不存在的人”。
他的说法也从人延伸到了居所。他把他们的住所称作“‘不存在的房子’,我们‘并不住在’那里”,将否认从法律地位延伸到住所与居住这些日常事实。反复出现的否定在措辞上颇具滑稽意味,含义却十分严峻——居民通过日常生活所知晓的一切,都被当局用来确认土地、房屋和人口的规则所否认。
官方否认之下的现实生活
这种矛盾在聚居地的实体环境中清晰可见。库夫帕雷德贫民窟占地十英亩,里面有七千间小棚屋,住着这座城市最贫困的两万五千名居民。附近的孟买世界贸易中心工地则是一座现代化、配有空调的综合建筑,商店里陈列着珠宝、丝绸、地毯和手工艺品。这种对比并不只是财富与贫困之间的差别——贫民窟没有电、自来水或厕所,居民也无法确定当局是否会在某一天突然将它拆除。
面对这些具体处境,“不存在的人”道出了他们在政治上的脆弱处境。这个社区并未从城市中消失;它暴露于城市不平等的安排之中,却得不到城市制度给予的稳固承认。普拉巴克的这句话让这种落差显露出来,却没有假装言语本身就能消除它。
“非学校”与暂时立足之地
争取学校的运动带来了局部而脆弱的回应。市政当局同意妥协——可以在附近设立一所临时学校,之后再组织另一所。叙述者称它为一所“非学校”,延续了普拉巴克的命名方式,用来指称那些实际上存在、却缺乏正式地位保障的机构。对那些在本地已满额的学校中没有容身之处的孩子来说,这些教室确实是一项成果;然而,许可附带一项条件——学校必须在工程完工时拆除。
这个期限仍不确定。高楼已经施工五年,叙述者估计工程可能还要持续约三年,甚至更久。没人知道工程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从理论上说,贫民窟将被清除。因此,这所临时学校既体现了社区行动,也体现了行动的限度——居民为教育争取到了一个机会,却没有获得家园或机构能够延续下去的保证。
一种表达存在的语言
这句话之所以有力,在于官方不予承认与居民真实存在之间的差异。居民有教师、孩子和家园,也有共同的目标;他们的行动证明,即使国家的分类标准不给予他们合法地位,他们仍会共同采取行动。在叙事的其他部分,社区还建立起自己的裁决与宽恕体系。因此,“不存在的人”这一说法,与那些官方标签无法涵盖的社会生活和责任的种种证据并置在一起。
普拉巴克俏皮而颠倒的措辞,并未减轻它所描述的不安全处境。它让这种否认变得清晰可闻,继而揭示其荒谬之处——明明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却被说成并不住在那里。这一表达将贫民窟的核心困境浓缩成一句话,既是玩笑,也是抗议,更记录了获得承认何其不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