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巴里·西曼一起吃肋排》

2666

《与巴里·西曼一起吃肋排》是一本将人生故事融入食谱的烹饪书。巴里·西曼收录了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菜肴、在监狱里做过的饭菜,以及在家为姐姐烹制的食物;书中关于肋排与土豆泥或苹果酱的记述,也记录了他如何取得食材,以及如何在禁止烹饪的地方做饭。该书出版后,这位曾遭监禁的黑豹党成员重新进入公众视野;而西曼后来坚持认为肋排并不足够,这使这本书既成为他重返社会的途径,也体现了改变的必要。

成书过程

这部作品集是在西曼假释出狱后逐渐成形的,那时他的前景似乎已收窄到默默无闻。黑豹党已不复存在,他明白,许多人把他们的前成员视为老恐怖分子,或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一个风光过却已消逝的遗迹。他的战友马里乌斯·纽厄尔已在圣克鲁斯去世;其他战友有的死在监狱里,有的则公开道歉,开始新的生活。西曼形容自己和那些多年被囚禁的人,已经失去了从前熟悉的一切,除了从狱警那里学到残酷、从同囚那里学到虐待狂行径,几乎什么也没学到。

出狱后的头几个月灰暗而不确定。他有时坐在窗边抽烟,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看着不知名街道沿线的灯一盏盏亮起。那个不求回报、帮助他的人,是他的姐姐;她邀请他住进自己在底特律的小房子里。西曼后来回忆说,只有事后回想,他才意识到那段日子里有一种幸福。姐姐喜欢谈论食物,在她的帮助下,他开始写下自己记得的食谱——母亲做的菜、他在监狱里做过的饭菜,以及星期六在家中屋顶上为姐姐做的饭,尽管姐姐不喜欢吃肉。

手稿完成后,西曼带着它去纽约找出版社。一家出版社表示有兴趣,最终出版的书给了他重返公众生活的途径。这本书并非畅销书,却让他登上早间电视节目,烹制几道最有名的菜。因此,这部作品得以付梓,依赖于几种因素的结合——姐姐在实际与情感上的支持、在监禁中留存下来的记忆,以及一家愿意出版这本将食谱与背后历史结合起来的书的出版社。

食谱及其背后的故事

这本烹饪书并非只罗列做法。西曼在食谱中补充了每道菜的学习地点、传授者,以及他学会烹制时的情境。食物不仅记录技法,也记录人际关系与地点。最具特色的内容,是他在监狱里做的肋排及其配菜——土豆泥或苹果酱;在那里,烹饪和许多日常活动一样,都遭到禁止。他的叙述既写食物,也写制作食物所面临的问题——他如何弄到食材,又如何在禁止烹饪的机构里设法把它们做出来。

在狱中烹饪,让这本书呈现出双重意味。它把食物当作实用知识来呈现,同时也写出人在囚禁与限制之下仍设法进行的活动。西曼的食谱留存下来的,不只是他会做什么,更包括在旨在阻止日常家庭生活的规则下做出这些菜肴所需的巧思。关于食材与违规烹饪的细节,使这部作品扎根于切身经历,而不是让肋排沦为脱离现实的烹饪成功象征。

这本书的形式也反映了西曼如何重建公众身份。他说,自己学会了将烹饪与历史结合,也将这两者与自己对姐姐及许多他人善意的感激和困惑结合起来。他所说的困惑,也包含敬畏——对于事物的惊叹,既包括一天之内开花又凋谢的百合,也包括杜鹃花和勿忘我。因此,食谱与对依靠他人、记忆及无常的沉思并置;食物为西曼提供了一种叙述自身遭遇的语言,而不必将故事单一地归结为监狱或政治。

出版与重返公众视野

该书出版后,西曼重新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他因肋排而为人所知,还上过几档早间节目,现场烹制肋排。这种重新受到关注的时期确实存在,却很短暂——该书并非畅销书,西曼最终再次默默无闻。他继续演讲,听众通常是报酬微薄、在贫民区开展工作的教育机构,有时也包括预算有限的小型进步派学院。他的演讲所得可能仅够一张返程票和三百美元,因此出版并未消除经济上的不稳定,也没有让他重返公众生活后成为长久的名人。

要理解这本书的重要性,最清楚的方式是对照他短暂的公开亮相与此前漫长的离世隔绝。西曼的监狱岁月使他与自己曾经参与其中的政治世界断绝联系;假释后,他对未来的期待变得有限,也担心自己已经忘了如何在监狱之外生活。他想起自己还会做饭,由此找到了一项可以重新掌握的具体技能。把食谱写下来,使这项技能变成一本书,而这本书又成为一个有限的公众平台。它没有让黑豹党复生,也没有抹去监禁经历,却为西曼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让他从孤立走向工作、旅行和拥有听众。

超越著名肋排

西曼后来谈到这本书时明确表示,肋排做得成功不能成为终点。他讲述了自己重新发现烹饪能力后如何整理食谱、重返公众视野,随后又说,自己不能永远靠那些著名的肋排食谱过活。他的结论是呼吁改变——人必须转身、改变,并学会如何观察,即使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西曼没有让烹饪书中最为人熟知的菜肴把自己固定成单一形象,而是借助这份知名度说明自己为何需要超越它。

他举出的例子是橙汁烤鸭,一道他读给听众听的新食谱。他提醒听众,这不是日常餐食,因为成本高,而且需要一个半小时,甚至可能更久;他建议每两个月或在生日时做一次。他列出一只四磅重的鸭子、黄油、大蒜、肉汤、香草、番茄酱、四个橙子、糖、白兰地、胡椒、油和盐,然后逐步解释做法。最后他说,这道鸭肉菜肴十分可口。从与监狱经历相关的肋排转向这道成本更高、耗时更长的菜,并非抽象的变化——新食谱展现出拓宽烹饪范围的意愿,而其食材与适用场合也将它和最初使西曼声名鹊起的食物区分开来。

因此,这本书的叙事生命并未随着出版而终结。它既是记忆中的食谱及其学习情境的档案,也是帮助西曼收集食谱的姐姐的记录,还是他出狱后重获听众的作品。然而,它最鲜明的意义在于,这并不是一个圆满的东山再起故事。肋排让西曼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但他拒绝让这次回归凝固成重复。这本烹饪书保存了曾支撑他的事物,同时也为接下来的生活留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