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特雷斯库将军的十字架

恩特雷斯库将军的十字架，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纪念物，出现在军事崩溃的高潮时刻——一群哗变者抬着它绕行宫殿庭院，将军的尸体附在十字架上。此前，人们已在庭院各处发现了遗骸；这一发现使士兵们未能完成的防御工程，变成了他们与一处早已留下死亡印记之地的遭遇。后来的一次谈话中，残疾上尉又提起这一形象，它如同一段未解的反复吟诵——十字架、人骨，以及宫殿究竟曾是什么地方这个问题。

在宫殿中出现

罗马尼亚第四军团残部的军官们困惑地等待事态明朗时，十字架出现了。残疾上尉回忆，有人哭泣、咬指甲，或哀叹罗马尼亚的命运；与此同时，疯人的人数不断增加，直到他们离开粮仓。一些士官开始制作十字架。决定性行动发生时，上尉并不在宫殿内——他当时在附近，和士兵们一起挖掘最终没有派上用场的防御工事。

士兵们挖掘时发现了骨头。他们争论这些遗骸属于病牛还是人，有个士兵猜测那是用来献祭的小牛。上尉命令他们继续挖。更多骨头显露出来，他追问他们究竟到了什么地方。众人筋疲力尽，无暇调查宫殿那边的骚动；有人猜测，他们的同伴找到了食物或葡萄酒。葡萄酒是从被搬空的地窖里取来的。上尉坐在壕沟旁查看一颗头骨时，看见哗变者抬着十字架穿过庭院。

将军的尸体与撤退

上尉和士兵们带着“庭院似乎是墓地，无法挖掘壕沟”的消息返回时，一切都已结束。在随后的叙述中，波佩斯库直接问上尉是否看见了十字架上的恩特雷斯库将军的尸体。上尉确认自己看见了，并说所有人都看见了。叙述没有记录这一景象引发了什么解释，也没有清楚交代将军之死；这一刻之后，士兵们开始离开，仿佛将军仍有可能回来惩罚他们。

上尉离开前，一队正在逃跑的德国人赶到，报告说俄国人离此只有两个村庄的距离，而且不留俘虏。德国人离开后不久，罗马尼亚士兵也跟着撤走。因此，十字架处在内部哗变与迫近的军事危险交汇之处——军队的指挥体系瓦解之际，将军的尸体被展示出来，而被俘的威胁则加速了幸存者的撤退。

庭院下方的人骨

十字架所处的环境，与这一场面本身同样重要。后来，上尉追问恩特雷斯库将军为何把他们带到一座庭院里布满骨头的宫殿。他坚持说，无论在哪里挖掘，都能发现骨头——细小的手骨、一条手臂、一颗头骨。在他的记忆中，宫殿不仅是避难所或防御阵地；它还是一处埋有人类遗骸的地方，使普通的军事施工无法进行，也动摇了他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意义。

上尉没有指明死者是谁，也没有解释他们为何会在那里。波佩斯库猜测，将军或许知道自己将死，因此想死在家里；但这番话并未解开人骨之谜。上尉追问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发生过什么。远处的十字架看起来也难以辨认——它似乎像旗帜一样起伏，波佩斯库则认为那可能是视觉错觉。上尉没有回答，只显得疲惫。

回忆与反复吟诵

读者是通过残疾上尉事后向波佩斯库所作的证述得知这一事件的。他在叙述中区分了亲眼所见与听闻之事——他说自己是目击者，但听到的比看到的更多，并明确指出事件发生时他不在宫殿内。因此，叙述将十字架在他记忆中的位置交代得十分清楚，却没有完整呈现促成这一场面的行动。它的意义来自片段式观察、事后的追问，以及那些无法解释之事始终萦绕不去。

后来，波佩斯库和其他人以为上尉已经睡着，他却睁开右眼，重复道：“骨头、十字架、骨头。”这一重复将两种形象连成一段完整的记忆，却没有使它们成为已经解开的谜团。十字架既是恩特雷斯库将军之死的可见标记，也是上尉未获解答的问题汇聚之处——宫殿下方埋着谁，那里发生过什么，以及为何地底似乎藏有如此多的遗骸。故事保留了这些问题，没有给出最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