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王》
2666《森林之王》是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创作的中篇小说,它意外地让洛特·哈斯直面兄弟在文学界的公众身份。书中的家庭与她自己的家庭极为相似,以至于她从书页中认出了自己的童年;她带着这本书前往圣特雷莎,读给克劳斯·哈斯听,随后联系出版社,将一次偶然购买变成有意寻找阿基姆博尔迪的开端。
书与偶然的读者
2001年,洛特在法兰克福机场等候飞往洛杉矶的航班时买下了这本书。这次购买与她平常的选择不同——她不是个热衷阅读的人,偶尔买的书往往是名人回忆录、传记,或电视名人写的书;这些书承诺讲述故事,但在她看来,里面其实什么故事也没有。这一次,她误买了《森林之王》,也可能是因为匆忙之中不想错过航班。薄薄的书不过一百五十页,但篇幅短并未减轻它对她的影响。
飞机横越大西洋时,洛特发现自己读到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家庭——独腿的父亲、独眼的母亲、喜欢游泳的男孩,以及跟着哥哥去悬崖的女孩。这种相似并非泛泛地像某种熟悉的家庭,而是让她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她一边读,一边惊讶地感受到这一点。这本书让她得以从自身之外接触家庭往事,而写下这部小说的作者,她此时还不知道就是自己的兄弟。
形式、记忆与认出
洛特觉得这本书的风格很奇异。文字清晰,有时近乎透明,但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却没有通向明确的目的地。人物、动物、邻居和孩子们周围的环境始终清晰可见,而大自然却渐渐消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的大锅里消失。小说偏离传统的、有明确方向的叙事序列,这一点对洛特很重要,因为她的认出来自书中特定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细节,而不是对家庭身份的解释。
其他乘客睡着时,她又读了一遍小说,跳过那些与她的家庭、房子、邻居或花园无关的部分。读完后,她确信作者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就是她的兄弟。她短暂地考虑了另一种可能——阿基姆博尔迪或许曾与他交谈——但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想——她认为,小说里有些事,她的兄弟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推断中有一层她没有停下来思考的反讽——她的兄弟把那些事写进书里,早已告诉了全世界;小说让私人的记忆公之于众,却继续向读者隐瞒作者的身份。
一个公众姓名与私人关联
除了家庭相似之处,这本书还给洛特提供了其他线索。封面没有作者照片,却标明阿基姆博尔迪生于1920年,正是她兄弟的出生年份,并列出同一家出版社出版的许多书名。书中还介绍,这位作家的作品已被译成十几种语言,数年来一直被提及为诺贝尔奖的可能得主。这些细节将作者置于一个洛特此前从未与家人联系起来的公共文学世界之中。它们加深了她的确认,却没有给她照片或直接证实。
在洛杉矶机场等候转机前往图森时,洛特到机场书店寻找更多阿基姆博尔迪的书,却只找到有关外星人、绑架、与外星生物接触以及飞碟目击的书。寻找无果,《森林之王》便成为她能带着继续前行的唯一确凿证据。到了图森,律师来接她,两人驱车前往圣特雷莎,途中谈论女性遇害案。律师说,案件长期陷入僵局,并认为这是好消息;洛特不明白僵局怎么会是好消息,于是看向风景,不再继续谈下去。因此,这本书的发现伴随着一个进展停滞、而她仍难以理解的案件一同前行。
读给克劳斯听并联系出版社
洛特去监狱探望克劳斯时,发现他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疏远而冷淡,稍微瘦了些,却仍然强壮;那种近乎察觉不到的轻蔑神情,从他十七岁起便一直带在脸上。他们大多谈些平常的事——德国、她的旅程,以及店铺的情况。克劳斯似乎对德国不感兴趣。直到律师离开去和一名狱方官员谈话后,洛特才告诉他阿基姆博尔迪的书。
克劳斯起初显得不感兴趣。洛特从包里拿出小说,读给他听自己划了线的段落时,他的神情才有了变化。她说可以把书借给他,但他伸手拿书时,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趁着这段时间把出版社的联系方式记在笔记本上。随后,她才把书递给他。这次小小的交接让这本书同时发挥两种作用——它是克劳斯可以阅读的东西,也是洛特追查自己已认出的身份所需的实际纽带。
那天夜里,洛特在旅馆里喝着橙汁、吃着饼干、看着深夜的墨西哥电视节目,打电话给汉堡的布比斯出版社办公室。秘书告诉她,出版社负责人布比斯夫人还没到,让她晚些时候再打来。洛特答应了,接着补充说,来电者是洛特·哈斯,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的妹妹。她这样介绍自己,便将阅读变成明确的亲属关系声明,并开始尝试联系这本书背后的出版界。因此,这部小说发挥的决定性作用不仅是映照一段童年——它给了洛特一个可以追寻的名字、一条可以记下的地址,以及一条通往兄弟那遥远公众身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