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法尔》
2666《帕西法尔》是沃尔夫拉姆·冯·埃申巴赫创作的中世纪传奇。雨果·哈尔德邀请汉斯·赖特借一本书时,汉斯选了这本书。它不只是阅读任务——通过沃尔夫拉姆对宫廷和教会惯例的独立态度,哈尔德辨认出他与汉斯的相似之处,也看出汉斯可能向往、却无法完全成为的典范。后来,在一个令人不安的场景中,这本书又于一场梦境里出现,将它的文学联想带入其中。
汉斯选的第一本书
黄昏之后,汉斯和哈尔德听着火焰燃烧,试着商定汉斯该先读哪本书。两人无法决定,哈尔德便告诉他,随便挑一本,一周后还回来。汉斯选了《帕西法尔》。这个选择之所以意义重大,部分原因在于它是汉斯自己作出的——哈尔德只是宽泛地邀请他选书,而没有指定读物;这位年轻仆人的选择开启了两人围绕中世纪诗人及其作品展开的一场持续交谈。
哈尔德看到这本书时笑了,说汉斯不会读懂。不过,他并不意外汉斯作出这样的选择。他称这是最适合汉斯的书,并说沃尔夫拉姆是汉斯能从中找到最清晰相似之处的作者——相似之处关乎他自己、他的内在本性,或他希望成为的样子;不过,哈尔德又补充说,汉斯或许能接近那种境界,却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因此,这本书以双重判断进入汉斯的生活——它适合他,但书中映照出的相似之处也是一种局限和未能实现的可能。
沃尔夫拉姆与独立骑士的身份
哈尔德通过将沃尔夫拉姆与其他中世纪德国诗人——包括弗里德里希·冯·豪森和瓦尔特·冯·德·福格尔魏德——作对比,解释沃尔夫拉姆的立场。吸引汉斯的不只是文学地位,还有沃尔夫拉姆的自豪,以及他与文学追求之间的距离。汉斯读到沃尔夫拉姆宣称自己逃避文学追求、未受文艺训练时,并没有把这当成寻常的无知夸耀,而是将之视为摆脱拉丁文教育和教会学问的自由宣言。与游吟诗人和恋歌诗人不同,沃尔夫拉姆也拒绝侍奉一位贵妇。汉斯发现“俗语”和“独立”这两个词后,书中描绘的形象便对他有了特别的吸引力。
哈尔德的叙述也强调沃尔夫拉姆对物质的依赖——他没有土地,身为封臣,依靠庇护者生活;这些庇护者能够让部分依附者为人所知。与这种依赖相对的是沃尔夫拉姆自称以盾牌为世袭职分。无地的处境与象征性使命之间的张力,有助于解释汉斯为何觉得他具有一种奇特的权威。沃尔夫拉姆既不是全然摆脱世俗处境,也不能被简化为世俗处境的产物;他的独立性是在依附生活之中显现的。
阅读作为一次相遇
汉斯从头到尾读完《帕西法尔》,有时在田野里,或在工作后回家的路上大声朗读。哈尔德的讲解将诗人置于鲜活的想象场景中,而汉斯亲自阅读,则让他能够检验这些讲解所言是否成立。他理解并喜欢这本书。它带来的并非只有庄严的赞赏——帕西法尔身穿疯子的服装、盔甲穿在外面的形象,让汉斯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这一滑稽形象将书中彼此对照的表现方式联系起来。骑士的盔甲暗示一种既定身份,而盔甲之下的衣着却打破了人们对宫廷英雄的预期形象。汉斯以身体的笑声回应这种反差,而不只是认同哈尔德的解读。这一场景展现了阅读如何成为一次主动的相遇——书中的观念通过汉斯的专注、兴致和一次次重读,获得了力量。
地下墓室梦境中的文学回声
后来,《帕西法尔》再次出现——在城堡的一次出游中,赖特奉命留在地下墓室外,靠着石墙睡着了。在梦里,人们聚集在下方那处半明半暗的空间里;他们发笑,一名军官寻找藏身之处,霍恩施背诵了一首沃尔夫拉姆·冯·埃申巴赫的诗,随后梦境转向男爵夫人。赖特突然醒来,几乎是跑下楼梯,去确认梦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这段情节并未说明霍恩施背诵的诗是《帕西法尔》中的一段,因此,两者的联系在于梦中明确提到了沃尔夫拉姆,而不是断言诗歌的具体内容。尽管如此,这一提及仍让人想起赖特最初借助那本书接触到的沃尔夫拉姆的独立与奇异。在早先的阅读场景中,这部作品为汉斯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映照;在后来的梦中,作者的名字则出现在一个令人不安的想象场景里。这一回返使《帕西法尔》成为小说文学记忆模式的一部分——一本最初通过讲解与笑声接触的书,后来在梦中重现,而赖特无法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也成了梦境事件本身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