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约翰斯悬挂木乃伊右手的自画像
2666埃德温·约翰斯悬挂木乃伊右手的自画像,是关于这位画家崛起的叙述中的代表作——一系列自画像组成螺旋或省略号,保存下来的右手悬挂在中央。约翰斯切下了自己用来作画的手,以此创作这幅画,将身体残害的行为转化为艺术品的物质核心。这幅画的成功、它引发争议的观看方式,以及其声名带来的后果,将艺术创新与伤害、奇观和周围城市的变化联系在一起。
创作与形式
约翰斯大约三十三岁,在艺术家中颇有名气,却尚未成名;他来到伦敦一个贫穷、荒废的街区,因为那里的工作室租金比别处便宜。这里寂静、煤烟熏黑的街道和稀疏的人口适合他独居的习惯;在叙述中,这个街区也与他的作品密不可分。一年后,他在沃平的一处另类艺术空间埃玛·沃特森画廊举办展览。展出的巨幅画作尺寸为十英尺乘七英尺,描绘了街区的残败景象,色调灰蒙交织,仿佛画家与地点彼此进入了一场互为呈现的行动。
核心作品比其他画作小,尺寸为七英尺乘三英尺半。画中的自画像组成一个省略号——或者从另一个观看角度看,是一个螺旋;约翰斯的木乃伊右手悬挂在中央。叙述使画面的安排显得难以捉摸——这幅画可以被正确观看,但人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那只手既不只是肖像中的图像,也不单纯是外在的遗物。它悬置在画家肖像的重复形象之间,为作品赋予一个物质中心,动摇了描绘身体与展示遗骸之间通常泾渭分明的界限。
截肢与隐瞒
那只手在画中的位置,始于一场被隐瞒的行动。连续两天狂热地创作自画像后,约翰斯用砍刀切下了自己用来作画的手。他立即扎上止血带,把手带到一位相识的动物标本师那里——对方事先已被告知这项委托的内容——随后前往医院。在那里,医护人员止住了出血,并缝合了他的手臂。
医生询问事故是怎么发生的时,约翰斯说自己工作时不慎切掉了手。医生问截下来的手在哪里,因为或许仍有可能把它接回去。他声称自己去医院的路上把手扔进了河里,并把这归咎于愤怒与疼痛。由此,叙述将一个实际的医疗问题与保存这只手的隐秘目的并置——本可被当作需要修复的伤势处理的东西,已经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他向医生所作的解释掩盖了这一转变。
展览、反响与后果
尽管价格高得惊人,展览仍售罄。据说,杰作连同四幅描绘街区的巨画,被一位在伦敦金融城工作的阿拉伯人买下。展览的影响并非只归功于那些巨幅画布——据称,正是较小的核心作品使展览如此成功,并促使许多英国艺术家走向后来被称为新颓废主义或英国动物主义的潮流。叙述将这幅画呈现为一场运动的催化剂,而不只是约翰斯个人极端经历的象征。
后果延伸到了艺术之外。展览结束后不久,约翰斯精神失常;当时已与他结婚的妻子把他送到洛桑或蒙特勒郊外的一家疗养院。叙述写到此时,他仍在那里。于是,这幅画在公众面前大获成功之际,画家在画廊之外的生活却走向崩溃;赞誉既无法修复他的身体,也无法保护创作这件作品的人。
这幅画的后续影响
其他画家搬进了这个街区,起初是被低廉的租金和那个创作出当时最激进自画像之人的传奇所吸引。随后建筑师也来了,接着是购买翻修房屋的家庭,最后出现了精品店、黑匣子剧场和前沿餐馆。这个曾经孤寂破败的街区,成了伦敦最时髦的地区之一,租金也不再像其名声所暗示的那样低廉。由此,约翰斯的作品两度进入这个街区的历史——先是以绘画呈现它的衰败景象,之后又凭借自身的传奇吸引文化变迁到来,最终取代了原有的街区面貌。
这幅画也在他人观看和转述的行为中延续多年。多年后,莉兹·诺顿把展览的故事讲给皮耶罗·莫里尼听,还借给他一本追溯约翰斯艺术生涯的大型画册。画册第一页展示的是约翰斯自我残害之前的模样——他大约二十五岁,望着镜头,带着一丝半是羞怯、半是嘲弄的微笑。那张照片与后来的作品形成对照,使年轻人肖像中那只手的缺席显得格外醒目。另一个场景中,一位曾见过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的宣传主管记得他身材极高,并试着用书写的字母形状来比较他站在已故布比斯先生身旁时的身高,却难以把这段视觉记忆落实到纸上。在这些情节中,这幅画属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图像和零散的描述仿佛能够固定一个人的样貌,然而那个人本身以及图像的真相依然难以确定。
艺术奇观及其局限
这件作品令人不安的力量,源于一个矛盾——那只手既是绘画的工具,也是约翰斯牺牲的身体部分,还是展示在他肖像画中的保存物。叙述没有用明确阐述的艺术意图来解释这一行为,而是具体写出整个过程——狂热劳作、截肢、止血带、动物标本师、医院、虚假解释——让观者直面作品的形式安排与促成它的身体事件之间的距离。观者无法确定如何正确观看这幅画,这也呼应了故事核心事实所引发的不确定性——那只手以艺术品的形式出现,但它的存在无法与使其成为作品一部分的伤害分开。
当这件作品与奥斯卡·费特后来在查利·克鲁兹家观看的一部电影并置时,这种张力更加鲜明。银幕上,一个女人的身体似乎在遭受性侵犯时逐渐消融;影片随后从这种奇观转向寻常的城市影像,最后呈现出躺在房间地板上的女人身体。这部电影并非那幅画,叙述也没有把两者的主题等同起来;相反,这两个情节都把身体暴力的影像置于审美框架之中,使旁观行为令人不安。约翰斯的自画像仍是一件备受赞誉的作品,但它的声名无法抹去那道伤口、围绕那只手的欺瞒,也无法抹去创作者后来遭受的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