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约翰斯切下并制成标本的右手
2666埃德温·约翰斯切下并制成标本的右手,是画家亲手切下的那只手——他曾用这只手作画——之后,他将它制成防腐标本,附在一幅多重自画像上。这件物品把身体创伤与艺术图像连在一起,但它的意义并未停留在回顾展那令人震惊的象征之中——它反复出现在莉兹·诺顿的经历里,既是她记忆中的物件,也是一个错误的判断,最终还与她从未造访过的瑞士风景形成对照;她曾以为约翰斯仍住在那里的疯人院周围,后来才知并非如此。
起源与艺术用途
约翰斯自断右手的故事,令这只手首次进入叙述。让-克洛德·佩尔蒂埃、曼努埃尔·埃斯皮诺萨和皮耶罗·莫里尼前往奥古斯特·德马雷诊所,因为莫里尼得知,一位他认为是二十世纪最令人不安的画家住在那里——也可能并非如此。有关约翰斯身在何处的不确定性,与对他所作所为那直白而具体的描述相伴而生——他切下自己用来作画的右手,将它制成防腐标本,并把它附在某种多重自画像上。因此,这只手并非无关紧要的遗物,而是作为材料融入作品本身。
这件物品在公众视野中的后续命运与一场回顾展相连。诺顿在信中描述自己看到了展览海报——海报上展示了约翰斯那幅带有断手的画作,并列出了他的出生和死亡日期。图像与日期合在一起,使这只手成为画家艺术身份以及其确已不在人世的标志——观者看见作品的同时,也得知其创作者已经去世。
诺顿与回顾展的相遇
诺顿注意到一场以约翰斯命名的展览后,便走近画廊。她先被他早期的一幅萨里郡风景画吸引,觉得看这一幅就够了,正要离开时,一名侍者默默递给她一杯葡萄酒。之后她才看见房间另一头的海报,上面那幅带有断手的画作与约翰斯的生卒日期并列出现。这样的次序让风景画与残肢图像同处一间画廊,却使第二幅图像打破了第一幅画带来的平静。
诺顿原以为约翰斯仍在瑞士一所条件舒适的疯人院中接受照护。当她从海报上意识到他已经去世时,酒杯从她手中滑落。她没有回头便离开,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是因为下雨,而不是在哭;那天夜里她无法入睡。文中并未说她亲自查看了作为实体展品的那只手。她是通过海报看到它的图像,而展览正是借此向她传达约翰斯死讯。
图像、记忆与缺席
当晚稍后,诺顿想到,那只手无疑正在回顾展中展出。她想象疗养院的护理员没能抓住那只手、阻止约翰斯坠落,随即又否定了这个画面,认为它过于显而易见,也不真实——这与约翰斯本人毫无关系。由此可见,这只手在她的思绪中位置不定——展览中的防腐标本引发了一个鲜明的想象场景,但诺顿自己也指出,那只是扭曲的图景,并非可信的描述。
与这只手相对,她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瑞士风景——山峦、森林、虹彩斑斓的石头、瀑布、致命的沟壑,以及读书的护士。这幅相反的图景并未对约翰斯的生平或死亡作出事实层面的解释,而是把诺顿的回忆从那幅戏剧性且可反复再现的断手图像,引向一个她只通过其他人的探访和自己的想象才有所认识的地方。这件物品的力量正来自这种张力——它作为杰作的一部分被展出,却在记忆中揭示出,令人难忘的图像与其背后那个不可知的人及风景之间存在着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