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哈斯在狱中持有的手机
2666克劳斯·哈斯在狱中持有的手机是违禁设备,使他在监狱经济中获得了实际角色,也意外地为他开辟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渠道。哈斯接受与他人共用牢房后提出要手机;这些手机后来成了他卖给需要在狱中处理生意的囚犯的商品。其中一部还让他得以直接致电记者塞尔希奥·冈萨雷斯,使有关哈斯是否无辜的问题有了越过监狱高墙传出的声音。
从单人牢房到共同生活
哈斯从单人牢房被转移到有其他囚犯的监区后,毒枭前来告别,并表示如果出现严重问题,可以找他帮忙。哈斯说自己正努力不插手。第二天律师来探望时,询问他是否想启动程序,搬回单人牢房。哈斯拒绝了——他认为自己迟早会离开牢房,因此与其拖延,不如尽早接受现实。他转而请律师给他带一部手机。律师提醒他说,要监狱当局准许携带手机并不容易,但哈斯坚持要她把手机带来。
这一请求标志着哈斯应对监禁的方式发生了转变。他没有要求恢复已经失去的独处生活,而是索要一件能在新环境中派上用场的设备。一周后,他又要了一部手机,没过多久又要了第三部。因此,叙事呈现的手机并非无关紧要的私人物品,而是一套临时拼凑起来的生意与通信体系的开端。
以手机为基础的监狱经济
哈斯把第一部手机卖给了一名因杀害三人而服刑的囚犯。买家能从外界收到钱,哈斯认为手机是处理生意的实用工具。买家支付的价格是手机原价的三倍。这笔交易表明,哈斯将一种稀缺的违禁物品变成了商品,而其价值取决于它能让人在狱中办成什么事。
下一部手机卖给了一名屠夫。他希望服刑期间继续经营两家店铺,并怀疑替他打理店铺的妹妹在偷钱。哈斯不只提供设备,还教买家使用通讯录和发送信息。这部手机的售价是原价的五倍。两笔交易加价幅度不同,而第二笔交易还附带实际操作指导;这些细节表明,哈斯经营的不只是设备,也包括通讯渠道和相关知识。
这些活动发生时,哈斯还与囚犯有其他往来。转监之前,他靠购买罐头食品和毒品,让三个年轻朋友满意;他们替他跑腿,或充当保镖。交谈时,他会对他们谈自我克制、努力工作以及塑造自身命运的可能性,尽管他们听不懂他的典故。手机生意将他与囚犯之间的往来延伸到了更具体的领域——手机及其用途把监禁生活与金钱、外部联系,以及牢房之外仍在继续的生意连接起来。
手机成为联系记者的渠道
哈斯举行记者会引发小小风波后,塞尔希奥·冈萨雷斯拨打了哈斯律师提供的号码。冈萨雷斯以为接电话的可能是律师,没想到接听者是哈斯本人。手机让这次交谈直接而即时,打破了监狱通信必定由法律代表掌控的设想。哈斯认出冈萨雷斯就是那位来自墨西哥城、参加过记者会的记者。
哈斯告诉冈萨雷斯,自己入狱后的头几天很害怕。他原以为其他囚犯会为被害女性报仇而袭击他,但他说自己很快便明白,自己不会因为被指控的罪行而遭到撕碎般的报复。他讲述自己曾问一名囚犯如何看待那些死去的女性,对方说,人们认为她们可以发生性关系,但她们不该因此丧命。哈斯问对方是否相信是自己杀了她们,囚犯回答说不相信。哈斯把这番话当作证据,认为囚犯知道他是无辜的,尽管他还无法解释这种认知是如何传开的。
为说明这种来历不明的认知,哈斯将它比作一种真实的噪音——它闯入封闭空间里众人共同做的梦中。梦境在囚犯之间传递,而噪音却来自梦境之外的世界。他说,自己对那个知道他不可能犯下这些谋杀案的人有一些猜测,但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确认此人身份。冈萨雷斯试图询问哈斯的认罪、审判日期以及警方对他的待遇;哈斯把这些话题留待下次再谈。因此,这通电话传达了一段影响重大的却并不完整的叙述——它为哈斯讲述自己对监狱生活的理解打开了渠道,同时也让其他问题悬而未决。
对抗强加的孤立状态的设备
这些手机把监狱内部的等级体系与外界连接起来。它们让囚犯得以协调狱外事务,而哈斯的电话则让记者直接听到他的说法,无须依赖事先安排的记者会,也不必由中间人陪同。手机的价值具有实用性,但在叙事结构上也发挥着作用——这种违禁物品动摇了监禁与公共通信之间的界限。
这通电话既不能证实哈斯所言属实,也没有指认出他怀疑的那个人。它让他的疑虑得以被听见。他身在狱中已有一段时间,却坚持说自己还需要更多时间;手机带来了联络,却没有给出答案。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哈斯能够在狱中通信、通过手机做生意并向媒体发声,但谋杀案及其本人是否涉案之谜仍未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