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迪丝·约翰逊

亡灵节

格拉迪丝·约翰逊是埃里克·拉格朗日的祖母,也是他童年时期最重要的家长。她开朗、坚韧,必要时也会严厉训斥;她不仅给了埃里克一个家,也给他留下了一套长久受用的处世准则——面对困境,承担责任,除非确实需要,否则不要向人求助。埃里克遭遇自己的危机时,她已去世十年,但她留在他记忆中的声音仍然影响着他的选择。

家庭与早年生活

格拉迪丝的一生都在照料他人。丈夫哈罗德在突出部之役后身残且性情大变,她便找了份杂货店店员的工作,养活丈夫和女儿。医生说,哈罗德在图森市的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最有希望康复,格拉迪丝便带着家人从皇家岛国家公园搬到那里。她开着一辆一九五三年的皮卡,车斗和后面拖着的简陋拖车里都装满了家当。

搬家并没有终结这个家庭的苦难。格拉迪丝和哈罗德的女儿二十五岁时死于癌症。不久之后,女儿的丈夫悲痛欲绝地把他们六个月大的儿子埃里克送到格拉迪丝家门口,说自己无法抚养他。格拉迪丝收留了这个婴儿,毫无怨言地把他带大。因此,埃里克记得她不只是一位祖母,更是他唯一认识、也唯一想要的家长——她既是母亲,也是父亲;既是姑姨,也是叔舅;既是姐妹,也是兄弟。直到他上初中,她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性格及与埃里克的关系

格拉迪丝的温暖并不意味着纵容。她性情开朗,倾向于往好处看,但埃里克需要时,她也会严厉地训斥他。他明白她的责备源于爱,也记得她始终陪伴在侧;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忠告在他心中愈发珍贵。她的威信不仅来自她说的话,也来自她的生活方式——面对艰难处境,她总是去做必须做的事。

他们的亲密体现在平凡的相处时刻中。埃里克记得坐在车里时,格拉迪丝会跟着老式盒式磁带唱歌。他最喜欢的是那盘收录了海伦·雷迪演唱《你我对抗全世界》的磁带。尽管这首歌据说唱的是一位母亲和她的小女儿,埃里克私下里却把它当作属于他们两人的歌。这段记忆为他们的亲情赋予了独特而亲密的表达方式——这个孩子重新赋予一首歌意义,让它契合这个非传统家庭;这个家庭已成为他的整个世界。

皇家岛与家的意义

格拉迪丝常给埃里克讲她在皇家岛国家公园度过的童年,他想象那里是一个神奇而田园诗般的地方。他五六岁时,曾问她能不能回去探望。格拉迪丝难过地回答说,岛上已经变了,成了国家公园,而且她认识的人都已不在那里生活。她的回答既流露出对那片地方的眷恋,也承认了重返故地无法让过去复原。

后来,埃里克也面临着一个与家有关的问题。图森市是格拉迪丝抚养他长大的地方,但此时他的祖父母和母亲都已不在人世,父亲下落不明,而失去工作也威胁着他继续留在城里的能力。他眺望沙漠,担心自己会像格拉迪丝离开皇家岛国家公园那样离开图森市,再也不回来。格拉迪丝讲过的故事让那座岛成为他心中家园的一部分,而她当年的离去则使离开也可能意味着再次失去。

她去世后仍在延续的教诲

当城市生活的喧嚣令埃里克不堪重负、让他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时,格拉迪丝对他的影响最直接地显现出来。他想起她曾说,交通和噪音让人难以思考,她有时真希望能回到皇家岛国家公园的森林与水边。但她也记得,自己住在那里时,曾想逃离那里的单调乏味。这种对照体现了她懂得距离如何改变人的向往,却不会假装某个地方或某段时光可以轻易重现。

想起她的话,埃里克决定自己需要一处足够安静、可以思考的地方。他带上防晒霜、水、食物、厚袜子和登山靴,徒步前往芬格岩步道,而没有开车走那段通往步道起点的短路程。下山时,松动的岩石从他脚下滑落,徒步变得危险起来。他扭伤脚踝,跌进牧豆树丛中,身上擦伤流血。他松开靴子,却没有脱掉,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穿着它一瘸一拐地走下步道。他考虑过打电话求助,但随即想起格拉迪丝教他不要太早求助。

她是以身作则教会他这条准则的。格拉迪丝照料受伤的丈夫,为了他的治疗搬家,并在埃里克母亲去世、父亲离开后收留了他。如今,埃里克开始下山时也在心里重复她的原则:“若要成事,全凭自己。”格拉迪丝虽不在现场,但她的影响并非只是令人怀念,而是切实有用。她以身示范的习惯,成了埃里克试图自行回家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