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性读者写作的辩护
十日谈为女性读者写作的辩护,既是对作者批评者的回应,也是对其作品背后原则的宣示。面对针对他关注女性、年龄、文学志业以及故事真实性的质疑,他借一则简短轶事阐明观点——一个在隔绝中长大的青年,初次见到女性便意识到她们的吸引力。辩护由此将这种反应转化为诉诸自然的论证,最后重申作者选择为女性写作,并继续已经开始的创作。
指责与回应
作者将反对者描绘成形形色色的一群人。有些人指责他过分讨好女性,而且从讨好她们中得到过多乐趣;另一些人则声称,像他这样年纪的人不应再谈论女性或寻求她们的欢心。有人劝他留在帕纳索斯山,与缪斯女神为伴;也有人说,他应当专心谋生,而非追逐琐事、靠风充饥。还有一群人质疑故事本身,声称事情并未如他所述那样发生。因此,这篇辩护回应的并非单一抱怨,而是一系列针对欲望、年龄、文学创作、生计与可信度的评判。
他将这些攻击称为喧嚷与背后诋毁;当他为女性读者效力时,这些话令他受到伤害。然而他说,自己听到这些言论时心境平静。他决定作答,既是出于个人考虑,也是出于策略——他的创作甚至尚未完成三分之一,他担心若不回应这些批评,批评者的人数和气焰可能不断增长,终至毁掉他的作品。因此,他给出的是有限的反驳,而非一则完整故事;这篇辩护本身也成为他保护更大创作计划的一部分。
菲利波·巴尔杜奇未讲完的轶事
为阐明自己的观点,作者讲起菲利波·巴尔杜奇的故事。菲利波出身平凡,却家境优渥,通晓符合其身份的事务。菲利波和妻子彼此深爱,生活和睦,总是设法取悦对方。妻子去世时,留下了他们年约两岁的幼子。菲利波失去所爱伴侣,悲痛不已,于是退出尘世生活,将自己和孩子献给上帝。
菲利波为爱上帝而散尽财物,带着儿子住进阿西纳约山上的一间小屋。他们靠施舍度日,禁食祈祷,与世俗生活隔绝。菲利波谨慎地不在男孩面前谈论尘世之事,也不让他看见这些事物。他转而谈论永生、上帝与圣徒,教儿子祷告。多年间,儿子从未离开隐修处,也从未见过父亲以外的人。
青年随菲利波来到佛罗伦萨时,看见一群穿着讲究的年轻女子从婚礼上走来,便问她们是什么人。为了不让“女人”一词唤起儿子的肉欲,菲利波称她们为“绿鹅”,并警告儿子低头看路,因为她们是不好的东西。然而,这番警告无法控制儿子的反应。他此前对宫殿、动物、钱财以及遇到的其他事物都兴趣寥寥,却立刻请求父亲带一个年轻女子回家,好让他喂养她。他觉得她们比父亲有时给他看的彩绘天使还要美丽。菲利波拒绝了,说儿子不知道她们吃什么,并意识到自然之力胜过了自己的机巧。作者明确表示,这则轶事并未讲完;他正是借由这种未完结,将它与故事团讲述的故事区别开来。
欲望、女性与文学目的
这则轶事为辩护提供了核心论据。作者坦承,女性令他愉悦,而他也努力取悦她们。他请读者思量的不仅是男女亲密带来的欢愉,还包括女性的举止、美貌、优雅与礼貌。如果一个在斗室中长大、身边没有其他人陪伴的青年,只见过女性一次便对她们产生欲望,那么作者自己的吸引之情便不是什么可耻的怪癖,而是自然情感的体现。
他将这一主张既用于自身,也用于普遍情形——他说自己的身体生来适宜爱女性,从童年起便将灵魂献给她们。他认为,女性的目光、言语和叹息都对他有影响。轶事中的男孩成了衡量欲望需要多少教导的尺度——即使对世俗毫无了解的人,也会回应女性的美貌。作者斥责那些责难他的人,说他们不懂自然情感,既不爱女性,也不希望得到女性的爱。
年龄、缪斯女神与文学权威
面对年龄使这一题材不合时宜的指责,作者以一句关于韭葱的谚语作答——它虽然白了头,尾部却仍是绿色。更严肃地说,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寻求女性的欢心也并非可耻之事;圭多·卡瓦尔坎蒂与但丁·阿利吉耶里晚年仍尊崇女性,梅瑟·奇诺·达·皮斯托亚年老时也珍视她们的认可。他还补充说,历史上不乏高贵男子在成年之后仍寻求女性欢心的例子。
关于他应留在缪斯女神身边的建议,他给出了有所保留的回答。他承认这建议不错,但指出人不可能永远与缪斯女神相伴,缪斯女神也不可能永远陪着人。与她们分离时,人可以从观看与她们相似之物中得到乐趣。他认为,缪斯女神是女性,而女性虽不能与缪斯女神相提并论,却与她们有相似之处。女性还曾促成他写下一千首诗,而缪斯女神本身从未促成过任何一首;她们曾帮助他作诗,也有时可能陪伴他写下眼前的作品。因此,他的辩护并非以女性取代缪斯女神,而是将诗歌灵感与启发其创作的女性联系起来。
真实、声誉与继续创作
针对故事歪曲事实的指责,作者要求批评者拿出原始记载。他说,如果这些记载与他的叙述相矛盾,他就承认这一质疑有理,并尽力改正;在出现言语以外的证据之前,他会坚持自己的叙述。这一回应要求通过可证实的比较来判断,而不是接受毫无依据的指控;同时也没有声称自己绝不会改正。
结尾处,他没有放弃创作计划,而是决意在上帝的帮助、女士们的支持与耐心之下继续写作。他以旋风卷起尘土作比——尘土可能留在地上,也可能被吹起,落到普通人、国王、皇帝、宫殿或塔楼的头上;但它不会落到比扬起之处更低的地方。这一比喻将敌意批评描绘成一种结果难料的力量,甚至可能抬高它原本意图贬低的事物。他宣称,自己将比以往更加努力取悦读者,因为克制自然需要力量,而这种力量往往徒劳无益,还会伤害试图克制的人。为自己的爱好与作品辩护之后,他让女士们回到已经开始的讲故事次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