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君主论德国在这里并非作为单一的征服事件出现,而是作为政治与地理上的范例。其设防城镇体现了意大利所缺乏的有组织力量,而地方自由与物质准备则展示了一个共同体如何使自身难以被征服。在全书更广泛的论述中,德国把城市的实际防御同通过远见、基础设施与有纪律的公民制度抵抗命运这一更大的问题联系起来。
设防城市与政治自治
德国的城镇被描述为享有相当程度的自由。它们的领土范围很小,而且只有在自身选择这样做时才服从皇帝;皇帝或邻近势力都不被视为压倒性的权威。因此,它们的独立并不仅仅由习俗或政治偏好支撑,而是建立在一种使强制行动代价高昂且结果难料的防御体系之上。
每座城镇都有护城河和合适的城墙保护,并拥有足以使进攻变得困难的火炮。公共粮仓持续储备食物、饮料和燃料,其数量足以维持人口一年之久。于是,城镇把持久力转化为一种政治武器——敌人不能认定围城会迅速击溃守军,也不能认定匮乏会迫使守军早早投降。
公民供给与军事准备
德国的城镇还通过扶助贫困公民来为长期危机作准备,同时不把全部负担置于公共财政之上。它们维持一批共同储存的材料,贫困居民可以利用这些材料从事维持城市生活的手工业,持续工作一年。因此,防御组织也包括经济供给。城市并不只是包围士兵的一道城墙;它还是一个社会共同体,能够在秩序中断与危险期间使居民保持劳动并获得供给。
军事演练以及维持军事演练的规章,是这种公民结构的另一部分。城镇的力量来自防御工事、储备物资、生产性劳动与军事纪律之间的协调。这种结合使城市不仅更难以用武力攻陷,也更难在政治上孤立。拥有这样一座城镇的统治者或治理当局能够遏制进攻,因为潜在的攻击者必须同时面对城墙,以及居民有组织地忍受困境的能力。
德国与意大利的对比
德国最重要的叙事功能,体现在它与意大利的对比之中。意大利被描述为一片没有堤岸或屏障的土地,暴露在命运带来的剧烈变化之下。相比之下,德国、法国和西班牙被援引为受到充分技巧保护的地方。倘若意大利拥有相当的防御设施,政治动荡的洪流就不会造成如此彻底的变化。
德国作为受保护地形的形象,延伸了全书把自然灾害与政治不稳定相比较的论述。命运仿佛一股狂暴的洪流,淹没平原,冲走树木和房屋,并把泥土从一岸搬到另一岸。然而,洪流可以通过堰坝与沟渠改变方向,政治力量同样可以在洪水到来之前建构有组织的抵抗,从而减轻破坏。德国代表着那道预先设置的屏障——它的城镇使危险难以转化为征服。
战略与政治意义
德国这一范例支持这样的原则——衡量统治者力量的标准,应是其独自抵抗的能力。能够出兵迎击攻击者的政权拥有一种安全;无法在城外面对敌人的较弱政权,则必须通过设防城镇并维持臣民的善意来补偿。德国的城市展示了第二种安全形式。它们的防御使攻击者必须谨慎行动,因为一座防御完善的城镇,尤其是一座居民不憎恨其统治者的城镇,不会提供容易突破的缺口。
这一范例还阐明了物质防御与政治合法性之间的关系。如果人口怀有敌意,单靠防御工事并不能保证安全。遭到围困的统治者必须能够通过希望、对敌人残酷行为的恐惧,以及对内部怨诉的处理来维持忠诚。因此,德国的城镇之所以重要,并不只是因为它们拥有城墙、火炮与补给,还因为它们的防御安排同公民纪律与集体参与结合在一起。
在全书统治理论中的位置
德国属于全书反复出现的治国地理范畴;在这一范畴中,语言、法律、习俗、定居方式、军事力量与政治记忆共同决定一个新获得的领土能否被保住。语言、习惯与法律各不相同的省份,需要统治者居住于当地、建立殖民地、保护较弱的邻居,并削弱较强的势力。自由城市尤其危险,因为它们对旧有法律与自由的记忆可能重新唤起叛乱。德国的设防城镇并没有消除这些政治问题,但它们展示了制度与物质准备如何赋予共同体持久的抵抗力。
这一范例最终倾向于远见,而不是依赖不断变化的环境。政治弊病如同疾病,在尚未显现时最容易医治,一旦变得明显便难以治愈。罗马人因在遥远的威胁成熟之前采取行动而受到赞誉,而德国则以空间形象呈现同一种智慧。它的城镇在围城开始之前,便已准备好储藏物、屏障、武器与公民体系。因此,德国成为有组织力量的实践象征——它并非抵御命运的保证,却证明命运在没有建起屏障的地方最具破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