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拉

骨骸遗产

弗洛拉是罗萨里奥·伊图尔萨埃塔与胡安·萨拉萨尔的大女儿,也是阿玛娅·萨拉萨尔必须重建家族往事时,一位沉默却举足轻重的见证人。她的记忆将她置于阿玛娅婴儿时期的身旁,而她后来披露的往事则揭示了罗萨里奥的孤立、围绕新生儿死亡的秘密,以及一个延续至阿玛娅自己为人母之后的威胁。弗洛拉并未提供完整的叙述;她的重要性在于能够讲述的那些确切片段,以及围绕这些片段的沉默。

身份与家族往事

阿玛娅查阅的出生记录中,弗洛拉是1973年出生、表面看来健康的孩子,之后是1975年出生的罗莎乌拉·萨拉萨尔。1980年的记录载明一次自然分娩的双胞胎——两个表面看来健康的女孩,档案中都没有记下姓名。阿玛娅出生时,弗洛拉七岁;这一细节让她的童年记忆格外重要。她们的记忆来自一个年纪——那时她已经足以记得照料婴儿,却未必能理解大人所作的决定,或阿玛娅后来揭开的隐秘往事。

档案记载,胡安·萨拉萨尔与罗萨里奥·伊图尔萨埃塔的一名新生女儿死于当时所谓的婴儿猝死。这份证明与双胞胎出生记录及家人不完整的认知并不相符。阿玛娅告诉亲人,罗萨里奥瞒着家人隐瞒了这次生产,记录中存在异常,而在离奇情况下发现的人类遗骸可能属于那位死去的姐妹。弗洛拉零碎的回忆必须放在这些矛盾之中理解——她的证词有助于还原阿玛娅婴儿时期的日常细节,却无法单独解开另一个新生儿身上发生的事。

对阿玛娅婴儿时期的记忆

弗洛拉记得,她和罗丝轮流给婴儿喂奶瓶。胡安准备好奶瓶,让女孩们坐在沙发上,把阿玛娅放进她们怀里,再让她们轮流喂她。弗洛拉记得,姐妹俩当时大概觉得这件事很有趣。这是一个平凡而家常的场景——父亲安排好照料,然后把婴儿交到两个年幼女孩手中,让她们分担这件事。它让阿玛娅得以记起自己曾被姐妹们抱着、照料着,尽管围绕她出生的记录揭示了一场孩子们从未被告知的家庭危机。

阿玛娅问起罗萨里奥时,弗洛拉回忆说,母亲那时的精神健康状况已经很差,而且这种痛苦持续了很久。弗洛拉的描述带着同情,并没有详细解释罗萨里奥的行为。这一区别很重要——弗洛拉记得疾病笼罩的氛围,也记得姐妹们在日常生活中承担的照料,却没有声称自己小时候就理解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

姐妹的保护与家人的恐惧

罗莎乌拉后来讲述的往事,揭示了姐妹们共同度过的童年中更令人恐惧的一面。有一晚,阿玛娅坚持要睡在她身边;罗莎乌拉等阿玛娅睡着后,便回到自己的床上。罗萨里奥走进来,似乎把阿玛娅误认成罗莎乌拉,并说要吃掉这个小女孩。罗莎乌拉说自己吓坏了,回到阿玛娅身边;此后,她让妹妹和自己一起睡,同时留意着罗萨里奥。在向阿玛娅倾诉之前,她从未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讲述这段记忆的并不是弗洛拉,而这段叙述也没有说明她当时知道些什么。不过,这段往事将弗洛拉关于喂奶瓶的回忆置于更广泛的情形之中——罗萨里奥的举动令姐妹们害怕,她们则彼此保护、照料阿玛娅。阿玛娅告诉罗莎乌拉,孩子们当时太小,无法介入;她责怪身为负责大人的胡安保护罗萨里奥,却把九岁的阿玛娅送离家中。姐妹们童年的亲密关系,因而与一场家庭分离并存,而阿玛娅至今仍将那场分离称作流放。

埃莱娜·奥乔亚与罗萨里奥决裂

在墓园与阿玛娅见面后,弗洛拉离开了,但随后打电话告诉她一条线索——罗萨里奥以前的朋友埃莱娜·奥乔亚住在市场旁第一栋白房子里。弗洛拉说,两人多年前闹翻,此后不再说话,也从未和好。在她看来,那段时期最了解罗萨里奥的人就是埃莱娜。这个建议为探寻罗萨里奥的过去指了一条路,但弗洛拉提出这条线索时也附带一个条件——阿玛娅必须尊重母亲,不得说她的坏话。她的警告清楚表明,提供信息并不意味着她不再忠于罗萨里奥。

这段决裂也是阿玛娅搜集罗萨里奥隐瞒新生儿一事相关证据的一部分。亲人们推测,罗萨里奥告诉他们孩子是死产,因为她需要解释为何把孩子葬在当地,却对另一个女孩只字不提。另一位亲人则把与罗萨里奥关系的变化和孩子的死亡联系起来。这些说法并不能说明弗洛拉要为秘密负责;它们呈现的是家人彼此矛盾的回忆,以及他们所获告知的局限。

怀孕消息的披露与弗洛拉的作用

很久以后,阿玛娅在追查一名杀手的身份时打电话给弗洛拉。她问弗洛拉是否告诉过罗萨里奥自己怀孕了。弗洛拉起初犹豫了一下,随后承认,她告诉母亲自己要当祖母了。当时,弗洛拉和身边的人仍以为孩子会是女孩。她说罗萨里奥的反应令人极为不安,因此她之后再也没有向母亲提起怀孕的事。阿玛娅追问罗萨里奥当时说了什么,弗洛拉便转述了她要吃掉那个小女孩的威胁。

这番披露让先前家族中的警告变得与阿玛娅直接相关,因为她自己也有了孩子。它也将弗洛拉的经历与罗莎乌拉的叙述联系起来——罗萨里奥针对一个想象中的婴儿发出的威胁,呼应了罗莎乌拉记得的那句可怕的话——当时罗萨里奥以为阿玛娅就在她的床上。弗洛拉的证词不能证明两件事发生的情境完全相同,但姐妹二人的叙述放在一起,表明这一威胁再次出现,而非一句孤立的话语。

因此,弗洛拉在叙事中既不是完整的家族史讲述者,也不只是传话人。记录确立了日期与缺漏;弗洛拉则提供了怀中抱着婴儿的亲身记忆、一段友谊破裂的缘由,以及她曾选择不再提起的怀孕消息。她的证词加深了阿玛娅对家族的理解,却没有消除其中的不确定性——过去是通过文书、谨慎维系的忠诚,以及那些只有在罗萨里奥话语所带来的危险再次出现时才得以说出口的记忆,逐渐显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