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内兹

《在路上》

伊内兹是迪恩·莫里亚蒂在一个夏末派对上遇到的纽约女子;在经历过一段婚姻、且仍与卡米尔保持牵连之后,迪恩与她结了婚。迪恩把病倒在墨西哥城的萨尔·帕拉代斯留下后,回到伊内兹身边;但他们的婚姻并未让他的生活安定下来——迪恩很快又回到旧金山,回到卡米尔和他们的孩子身边。通过伊内兹,小说为迪恩反复许下的承诺和一次次离去赋予了家庭生活的具体形态,同时也展现出,这些循环带来的情感与实际重担,有多少并未从她本人的视角得到叙述。

相识与婚姻

萨尔在纽约的一场派对上初次见到伊内兹,并告诉她,他的朋友迪恩是个牛仔。萨尔把迪恩叫过来时,迪恩羞怯地走近;不到一小时,他便跪在伊内兹面前,下巴抵着她的肚子,向她许诺一切。他们迅速亲密起来,随后便采取实际行动——几天之内,他们通过长途电话与身在旧金山的卡米尔协商,索取离婚文件,好让迪恩和伊内兹结婚。

这段婚姻开始时,关系和孩子交错缠绕。卡米尔生下迪恩的第二个孩子;两人在年初曾共度几个夜晚,孩子便是在那时怀上的。几个月后,伊内兹也生下一个孩子。迪恩因此有了四个年幼的孩子,其中一个在西部别处;他身无分文,婚姻责任也不断加重。原定与萨尔同行的意大利之旅就此作罢。因此,伊内兹的出现并未结束迪恩过去的生活,而是又添了一个家庭和一份对他时间的要求。

纽约的家庭生活

迪恩与伊内兹住在东八十街区一套没有热水的公寓里。萨尔的探访展现出一幅安静、重复的家庭生活场景,与纽约通常围绕迪恩的喧闹派对相去甚远。迪恩在麦迪逊大道与第四十街交界处的停车场工作,负责应付正午时分车辆涌入的忙乱;黄昏时,萨尔发现他坐在小棚里,一边开着收音机,一边数停车票。迪恩称赞篮球解说员马蒂·格利克曼的解说,把这场广播说成自己仅剩的简单乐趣之一。

回到家后,迪恩脱下衣服,穿上一件及臀的中国丝绸夹克,坐进安乐椅里,用水烟筒吸茶。他端详着一张脏扑克牌——方块二——还提出要把牌借给萨尔。伊内兹在厨房做饭,偶尔带着揶揄的微笑朝屋里看一眼。迪恩说,伊内兹对他们的相处方式心满意足;他还说,两人已经谈过他的古怪之处,也把事情说开、解决了。他设想夏天去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座农场生活,那里有一栋大房子,还有一辆旅行车,可以开回纽约,并且再多生几个孩子。这个计划描绘出一个已然安定的家庭未来;然而,同一场景中,迪恩又会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随着威利·杰克逊的唱片跳舞,这提醒读者,他描述的家中仍有挥之不去的躁动精力。

迪恩在别处保留的物质与情感牵连,使这幅家庭生活图景变得复杂。他那只破旧的皮箱仍放在床底下,随时可以拿来出行。伊内兹反复给卡米尔打电话,两人长谈;她们也会写信谈论迪恩的古怪之处。迪恩说,她们谈过他抽大麻的事,但这些话是迪恩转述给萨尔的,并非伊内兹亲口讲述。迪恩必须寄一部分工资给卡米尔作生活费;由于手头拮据,他便在停车场找零时欺骗顾客。骗来的钱帮他付了一晚上的开销,他和萨尔去伯德兰听莱斯特·杨演奏。家庭生活、寄给卡米尔的钱,以及迪恩弄钱的把戏,并非彼此无关的故事,而是同一种生活中纠缠在一起的部分。

爱意、冲突与迪恩设想的未来

一个下着雨的凌晨三点,在第四十七街与麦迪逊大道的街角,迪恩告诉萨尔,他希望萨尔不要走,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纽约没有老朋友相伴。他称旧金山是自己的家乡,还说伊内兹是他在纽约交往过的唯一女人。他也坚称伊内兹爱他,答应让他随心所欲,而且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这些保证与他的坦白并置——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坦诚交谈;他也担心,随着年岁增长,烦恼会越积越多。

迪恩谈论未来时,总把个人愿望描绘成安定的家庭生活。他告诉萨尔,他和伊内兹已经把事情谈妥,并设想与她住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农场里,一起养育孩子。后来,他却说自己原本不想要这个新生儿,而且他和伊内兹曾因她坚持要生孩子而争吵。这种反差并不能证明伊内兹内心的动机;小说并未直接揭示这些动机。但它确实表明,随着家庭生活的后果迫在眉睫,迪恩对婚姻的讲述会从轻松的安抚转为冲突。

萨尔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带着各自的家人住在同一条街上,迪恩便说自己为这个可能性祈祷,同时承认他们已经遇到的困难和仍将到来的麻烦。他还告诉萨尔,玛丽露已嫁给旧金山的一名二手车商,而且正怀着孩子。迪恩不断扩大的家庭也是这番谈话的一部分——他渴望有人相伴、渴望共享未来,却同时经历一连串婚姻、生儿育女和离别,使稳定长久的生活难以实现。

与卡米尔分离及重返她身边

在墨西哥城,萨尔患上严重的痢疾。迪恩告诉他,自己已经与卡米尔办妥离婚手续,当晚就要开车回纽约找伊内兹,只要汽车还能撑住。他说斯坦会照顾萨尔,自己也希望能留下来,但坚称必须回去过自己的生活。萨尔发着烧,迷迷糊糊地看见迪恩带着那只破旧的旧皮箱;离开前,迪恩把毯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病愈后,萨尔严厉批评迪恩抛下自己,但也承认迪恩与妻子们之间的责任和种种困扰错综复杂。

迪恩回到伊内兹身边的时间很短。汽车后轴在路易斯安那州查尔斯湖附近出了故障后,他给伊内兹发电报索要机票钱,接着乘飞机飞往纽约,并带着离婚文件。两人随即前往纽瓦克结婚。当天夜里,他告诉她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随后便登上开往旧金山的巴士,去和卡米尔及她们的两个小女儿团聚。由此呈现出的婚姻账目触目惊心——迪恩结过三次婚,离过两次婚,此时正和第二任妻子住在一起。伊内兹的婚姻刚在法律上重新成立,迪恩便离开她,转而去找卡米尔。

叙事位置与意义

读者主要通过萨尔的观察以及迪恩对伊内兹的感受、容许之事或计划的描述来认识她。她出现在做饭、含笑朝屋里张望、给卡米尔打电话,以及参与安排迪恩的孩子和婚姻等场景中;小说却没有以相当的细致程度,从她的内心叙述她的经历。这种失衡很重要——伊内兹是迪恩选择所造成的后果中的核心人物,但她的形象被过滤在男人们的谈话以及迪恩辗转于不同家庭之间的种种安排之中。

小说也没有把伊内兹仅仅视作迪恩旅途中的一处驿站。他们共同居住的公寓、她做的饭、设想中的农场、婴儿、关于是否要这个孩子的争吵,以及在纽瓦克匆忙举行的婚礼,都赋予这段关系切实的家庭生活利害。然而,床底下那只破旧的皮箱预示着这种家庭承诺的局限。迪恩一次次声称一切已安排妥当,随后却又横越大陆,因此伊内兹在他生命中的位置既亲密又不稳固——她是他回到纽约时的妻子,却不是他最终留下来陪伴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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