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下的神秘

存在与虚无

“光天化日下的神秘”指人类自我理解的悖论性开放——一个人当下的行为是有意识且有意义的,但它在生命中的意义,只有等未来的自由承担它之后才能确定。这个说法既不是指隐秘的秘密,也不是指超自然的谜题,而是指时间性存在中显而易见、持续不断的不确定性。

意义与时间的开放性

人的现实通过其尚未成为的东西显现;它投射可能性,朝自身走来。因此,未来如同尚待到来的某种确认。尚未经历的当下,可能认可或否定一个人此刻投射的意义;而由于那个未来的当下会依据新的未来,以自由的方式重新承接过去,它的裁定便无法预先知晓。

这种结构使行为既清晰又晦暗。一个人可能完全清楚某项行动当下意味着什么,却无法知道这项行动最终会有何意义。青春期危机的例子具体说明了这一区别——青少年意识到这种行为所具有的神秘主义意义,但必须把其意义托付给未来;未来将揭示,这究竟是青春期一时的危机,还是对虔诚信仰的严肃承诺。

等待自身

这个表达描述的并非偶然的弱点或神经质习惯。由于自为存在使自身时间化,生活不仅是等待计划的结果,也是在等待发现这些结果意味着什么。即使一个人在事业上取得成功、赢得爱情,或获得荣誉与恩惠,这些成就在整个人生中的位置和价值仍有待确定。

这些等待还在等待更多的等待。其层层嵌套的结构被认作自我性——成为自身,就是走向自身,而非在当下拥有一个完成了的身份。“光天化日下的神秘”这一意象将这种处境的两面结合起来——意识并非单纯对自身隐而不见,但它面向未来的可能性使当下的自我认识并不完整。

未能达到的最终终点

这一连串等待指向一个想象中的最终终点;越过它,便再无任何事物需要等待——一种不再等待存在、而就是存在的安息。这样的圆满会使对过去的重新承接成为最终定论。一个青春期的经历可以被一劳永逸地认定为富有成果或命途多舛;一场青春期危机也可以被固定为一时兴起,或是后来承诺的真正预先成形。人生的轨迹将尘埃落定,人生的账目也将结清。

这种结局被呈现为一种价值,即自在与自为融合的圆满,但它绝不会作为寻常的当下结论而出现。基督徒曾试图将死亡视为最终终点。在一次私人谈话中,博瓦塞洛神父提出,末日审判恰恰完成了这种结账——它阻止人们进一步重新承接自己走过的人生,使人无可挽回地成为自己曾经所是。与生命持续开放的状态相对照,这个表达的核心力量就在于这种对比——意义仍在等待未来,而想象中的裁决则会彻底终结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