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抚是一种塑造
存在与虚无爱抚是一种塑造,并非肤浅的抚摸,也不是两个身体之间的接触。在欲望中,爱抚使他者的肉身明确地显现出来,使身体脱离其行动与可能性;与此同时,爱抚者通过他者使自身身体具身化。其结果是一种相互的、但仍具有占有性的具身化尝试。
从处境中的身体到肉身
起初,他者的身体呈现为一种在行动中的综合形态——一个处于诸物之间、朝向各种可能性的身体。相比之下,肉身是身体在场的纯粹偶然性,是其单纯的在此存在。日常动作、衣着和化妆遮蔽了这一维度。因此,欲望力图剥去的不只是衣物,还有身体的动作,使身体显现为肉身,而非行动的工具。这是使他者身体具身化的努力。
这一区分说明,肉身并非只是身体的某个部分,例如表皮或结缔组织;它也不要求身体静止不动。爱抚揭示行动之下的惰性——它暂时使身体脱离其通常趋向的周围可能性。一只起初在握持动作中被遇见的手,可以在这一动作之下被发现为肉与骨的延伸;舞者运动的双腿也同样可以被领会为大腿弯曲的延伸。爱抚关注的是身体在其所做之事之下的在场。
作为塑造的触摸
爱抚不能被简化为抚摸或轻拂身体表面。如果它只是两层表皮之间的接触,便无法实现占有他者的欲望。它的独特作用在于塑造——通过爱抚,他者的肉身在爱抚者的指尖之下被带入明确的存在。各种姿势构成一系列仪式,通过这些仪式,他者为爱抚者——并且在进一步的意义上,也为他者自身——而具身化。
因此,爱抚并非一个主动身体施加于另一个被动客体的行动。爱抚者的身体作为肉身行动,而触摸则通过愉悦使他者的身体作为肉身诞生。他者所呈现的不仅是在处境中的身体,也是一种被触摸的被动性,其行动和外在可能性暂时从视野中消失。在这一论述中,爱抚并不独立于欲望——它赋予欲望以身体表达,正如语言赋予思想以表达。目光在揭示行动之下的身体在场时,也可以在同一意义上构成爱抚。
相互具身化
爱抚向双方揭示他者的肉身,但这一揭示是通过爱抚者自身的肉身实现的。因此,对爱抚姿势的描述与其说是抓住身体的一部分,不如说是将自己的身体贴向他者。手臂可能仿佛被像无生命物体那样抬起,放到所欲求的女人的腰侧;在她手臂上移动的手指,仿佛在手的末端显得僵滞。这些姿势强调的是共同的身体暴露,而非一连串主动操弄。
通过这种关系,爱抚者使自己成为肉身,以促成他者的具身化。他者的身体对爱抚者而言成为肉身,而爱抚者自身的肉身则通过他者的回应而在场。因此,占有呈现为一种双重、相互的具身化——每个身体都牵涉于对方的显现之中。然而,这种相互性仍是一项占有计划,试图使他者的身体在场变得可得,同时又不把爱抚简化为对表面的单纯占有。
欲望的身体计划
爱抚具体呈现了欲望使意识具身化的努力——使意识不再那么疏离、而更具有身体性;这一过程被描述为意识的阻滞或扰动。所期望的结果并非只是触摸另一个身体,而是使他者作为肉身明确地进入经验,同时以同样的方式体验自身身体。爱抚的核心张力源自这一目标——它通过占有寻求相互具身化,使一个身体贴向另一个身体,同时试图唤起他者对自身肉身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