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雅内

雅内是一位心理学家，他的研究有助于构建一项核心主张——人的现实并非固定的一组特征，而是由行为组织起来的统一体。他对情绪行为的研究，为将行为研究扩展到知觉提供了一个出发点；他对心理衰弱症患者的研究则表明，一个人可能寻求摆脱强迫观念，却仍受制于维系这一观念的计划。

雅内在行为论述中的位置

雅内的研究与格式塔学派的研究并列，被视为识别情绪行为类型的一项贡献。论述将此视为一种更广泛转变的一部分——不再诉诸被设想为早已内在于人的气质、性格、激情或原则来解释人，而是通过人们在特定处境中的所作所为来描述他们。论述提出，同一种方法也应从情绪行为扩展到知觉行为——知觉同样是通过对世界的态度发生的。

这番论述赋予雅内的研究一种明确但有限的作用。他的研究有助于使行为能够得到经验性描述，但哲学主张更进一步——一个人并非先作为一个稳定的心理实体存在，然后才采取行动。人的存在通过行动表现出来，而停止行动就意味着不再存在。因此，雅内的研究进入了一种论证——这种论证承认行为研究的价值，同时拒绝把行动归结为由先在状态决定的动作。

心理衰弱症患者与治疗的悖论

本书还援引雅内研究过的心理衰弱症患者，以说明克服痛苦的努力如何陷入分裂。他们体验到一种强迫观念，自己有意陷入其中，同时又声称希望治愈。然而，对他们所表明的康复意愿，论述作了另一种解释——这种意愿服务于另一种目的，即确认强迫观念是痛苦的来源，并使其得到最充分的实现。

论述通过一位患者具体呈现这种冲突——他无法坦白自己的强迫观念，哭泣着躺在地板上，却仍不作出治疗所要求的坦白。这里描绘的并非一场简单的争斗，即健康意志与独立于意志运作的疾病相抗衡。拒绝坦白与渴望治愈同属一种不稳定的存在方式——患者寻求解脱，同时又回避可能迫使自己承认维系痛苦的计划的揭露。

治愈、抗拒与意志的局限

尽管如此，治疗仍可能带来改变。一个继续接受精神分析的患者，即使努力证明自己无法治愈，也有可能被治愈。当分析师接近把握患者最初的计划时，患者可能中止治疗或开始说谎。本书拒绝以一种无意识来解释这种现象，仿佛它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监视调查；相反，抗拒本身被视为患者以分裂方式投入治疗过程的一部分。

如果患者继续治疗，就必然会出现部分治愈——促使他求医的症状会消失。论述将这一结果描述为较小的恶。患者原本求医是为了确立自己无法治愈，最终却带着治愈离开，因为他回避对自身计划的彻底认识，结果接受了这一结局。因此，雅内的病例支持了更广泛的论点——自愿决定能够改变具体表现，却未必改变这些表现所源自的原初计划。意志能够构建并修改细节，但它的活动可能服务于一个与其公开声称的目的相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