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就是注定要自由

存在与虚无

“自由就是注定要自由”道出了萨特未来观的核心悖论——人必须投向那些赋予现在意义的可能性,却永远无法被束缚着成为这些可能性所预示的自我。自由并非摆脱这种不确定性的途径,而是不确定性的来源,也是它的限度。

未来作为计划

未来不是前方等待着的完成状态,也不是支配现在的命运。它是超越既有存在而临在于存在的可能性——现在的自我投向的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说,未来与过去相对。过去是自我已经是的存在,在自我之外,而且自我不可能不曾是它。相较之下,自我只能凭借自由成为未来。

这种投向赋予现在以意义,却不预先决定将要成为的自我。未来可以勾勒自我行动的界限,但自我仍只能承担起塑造自身的任务。把挂毯钉起来或把画挂上墙的比喻,使未来显现为一项正在进行的活动——它从某人正在做的事情出发,揭示此人是什么样的人,同时仍让这项行动将会变成什么保持开放。

自由与不确定的自我

由于未来是一种可能性,而非有保证的身份,自我永远无法完全成为它必须成为的未来。自我被自身所是的虚无与这种可能性分隔开来;它或许渴望被锁链缚于自己的可能性,却无法获得这种确定性。这一间隙使现在的意义成为问题,并引发焦虑。未来提供方向,却不能保证自我会与之重合。

自由是一种定罪,这一说法便源于这种处境。人无法逃避选择并塑造自身,但任何选择都无法将投向的未来变成一种固定本质,从而确定人是什么。因此,自由既是可能性的源头,也是可能性无法成为稳固占有物的原因。未来并非自在存在,也不是自我已完成的一种存在方式——它是被可能化的。

多元可能性的视野

未来是可能性不断被可能化的过程,而不是沿时间线排列的一连串同质瞬间。可能性有其层级,但它们的重要性并不单纯取决于可能发生的时间远近。萨特举例说,一个人打算两点钟去看望一位两年未见的朋友。这次探望已经是此人所是的一种可能性;至于更切近的问题——是乘出租车、公共汽车、地铁还是步行前往——仍未确定。

这个例子表明,较远的可能性对现在的塑造,可能比更切近的实际选择更为决定性。因此,未来的意义是复杂的,不能简化为单一预测或公式。它赋予现在以方向,同时保留开放性,使自我必须继续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