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存在与虚无

萨特将阿尔弗雷德·阿德勒视为一位前辈,认为他对人类动机的说明在方法论上有所欠缺;同时也将他视为一位精神分析学家,认为他以儿童期性欲解释儿童对洞的吸引。萨特拒绝将这种解释作为出发点——洞具有本体论意义,必须先予以理解,性欲才能赋予它更具体的意义。

阿德勒作为理论前辈

萨特将阿德勒与那些预先假定存在某种根本驱力的理论归为一类。他把阿德勒的权力意志描述为对经验资料所作的缺乏方法论依据的概括,并认为其方法上的欠缺使之偏离精神分析方法的基本原则。在萨特看来,不能仅凭某种假设后来归纳整理的研究发现来证明该假设成立——研究得出的结果无法确立研究起始时所依据的原则。

这一批评属于一场更广泛的争论,涉及精神分析应如何界定其研究对象。萨特还质疑以性欲、死亡或出生创伤为中心的解释,尤其是那些把其中一项视为理解人类现实的先验钥匙的理论。作为替代,他提出以本体论为出发点——人类现实是一种存在选择,它直接表达出来,或通过对世界的据为己有而表达出来。根据这一观点,分析者首先应探究事物如何显现存在,以及一个人如何与存在发生关联,而不应预设事物的意义源自某种驱力,例如阿德勒所说的权力意志。

洞及其意义

阿德勒的解释是在探讨洞为何吸引儿童时被提及的。萨特转述说,精神分析学家把这种吸引归因于儿童期肛欲、产前冲击,或对成年性经验的预期。他认为这些解释不足以说明洞的原初意义。他尤其指出,把洞与性器官联系起来,预设了一种无法确立的经验或预感;而通过儿童自身的身体来解释,也忽视了这样一点——儿童并不像他人所描述的那样,把身体某个部分当作世界中的客观特征来遭遇。

萨特颠倒了上述解释的方向。儿童所遭遇的、作为世界客观特征的洞,有助于儿童理解身体的客观结构,并赋予那些此前只是被体验、尚未经过这种解释的感觉以超越性意义。因此,儿童与身体特征的关联是由他人的言语中介的,并非源于身体感觉与世界中的洞之间一种据称不言自明的对应关系。对萨特而言,洞首先象征一种存在方式;它与性欲的关联则属于之后形成的解释层次。

关于精神分析方法的争论

萨特并不否认儿童期性欲的存在,也不否认自然界中可能存在性象征。他反对的是把性欲确立为解释儿童如何遭遇物质与形式的首要原则。他认为性象征是次要且可还原的,取决于对前性结构的说明。因此,阿德勒的解释或许指出了一种对人类性欲具有意义的关联,但在萨特的论证中,它无法解释洞最初如何获得意义。

这场争论也阐明了一般象征与个人计划之间的区别。对存在主义精神分析而言,洞具有本体论意义,但人们可以在与洞的关联中以不同方式界定自身。分析者的任务并不是以另一种固定的人格特质取代阿德勒提出的单一解释性驱力,而是阐释一个特定的人如何通过与这类意义的关联,使其自由选择的计划逐渐成形。因此,阿德勒既是某种受到质疑的方法的代表,也是一个具体例子,说明萨特为何坚持精神分析必须从本体论出发确立自身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