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启动尼克松弹劾调查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对尼克松的弹劾调查，是国会介入水门调查的转折点——这项调查始于一次闯入行动及一连串竞选资金线索，如今则将针对总统可能采取的行动提交众议院审议。水门大陪审团将一份涉及理查德·尼克松及相关证据的报告交给约翰·西里卡法官之际，调查随之展开；检方当时主张，现任总统不能被起诉。

从竞选资金到涉及总统的证据

这项调查接续了一连串披露，揭示水门行动与竞选团队高级官员之间的联系。财务记录中有一张金额为2.5万美元、收款人为肯尼斯·达尔伯格的银行本票。该本票与另外四张经墨西哥转手的支票一同存入，构成一笔11.4万美元的存款；四天后，伯纳德·巴克提取了2.5万美元，其余8.9万美元则另行提取。这张本票明确显示了竞选资金与水门行动相关人员之间的联系，但单凭这份文件无法证明是谁批准了这些支出。

《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报道描述了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其中存有超过30万美元，用于敏感的政治项目。报道指出，G·戈登·利迪曾从该基金取得款项，与该基金有关的记录已被销毁，而休·斯隆因对水门事件起疑而辞去财务主管一职。这些报道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披露了金额和姓名，也在于它们显示，对闯入者的起诉并未解答有关这项行动及其资助者的更大疑问。

斯隆后来更直接地说明了部分竞选支出的批准方式。他说，最初有人向他索取资金时，他打电话给时任司法部长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告诉他拨付款项。斯隆称，这种电话指示从1971年开始成为惯例；他还说，米切尔起初是唯一有权批准支出的人，之后授权才转交给包括杰布·马格鲁德在内的其他人。这番陈述将竞选团队的财务流程与曾任司法部长的米切尔联系起来，但每笔支出的具体范围和用途仍有待通过进一步证据查明。

沉默、施压与不断扩大的证据记录

报道人员还发现，竞选组织中的员工害怕开口。在傍晚探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工作人员时，一名员工浑身发抖，恳求卡尔·伯恩斯坦趁其他人还没看见他之前离开；另一人说她想帮忙，随后便哭了起来。她们的反应显示潜在证人承受着压力，但这些反应本身并不能证明任何特定员工知道什么。

一名委员会簿记员告诉伯恩斯坦，在调查人员还不知道该问什么之前，已经有人向大陪审团撒了谎。她说萨莉·哈莫尼等人撒了谎，同时提醒说，她和哈莫尼并未讨论过此事。检方另有怀疑，认为哈莫尼的证词可能不实，但缺乏足以控告她伪证的证据。有关虚假证词的传闻与实际可证明的事实之间存在差距，这说明调查为何必须依靠相互印证，而不能仅凭怀疑。

斯隆以同样谨慎的措辞描述了对离职竞选团队员工施加的压力。他说，并没有人明确命令他们保持沉默，但传达的信息是守住阵线、让组织保持完整；他承认，推断其中包含撒谎指令是合理的，但没有声称有人明说过这一点。他还说，律师建议他不要公开评论，因为他的陈述可能被用于民事诉讼。因此，他的迟疑既反映了组织施加的压力，也反映了个人面临的法律风险，尽管他仍向记者透露了米切尔批准资金的作用。

其他披露进一步扩大了调查人员面临的问题。杰布·马格鲁德告诉联邦检察官，米切尔和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水门窃听行动，后来两人还安排收买已被定罪的共谋者，让他们保持沉默。这番陈述由三名来自白宫和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消息人士转述，并归于马格鲁德。另据深喉告诉鲍勃·伍德沃德，约翰·埃利希曼和迪恩曾向L·帕特里克·格雷表示，有关E·霍华德·亨特的文件是政治炸药，不应让人看见；格雷后来表示，他把这些文件放进了销毁袋。这些都是消息来源披露的重大指控，并非众议院调查本身作出的认定。

大陪审团移交报告与宪法问题

三月一日，水门大陪审团以共谋妨碍司法公正罪起诉了七名前白宫和竞选团队助理，其中包括H·R·哈德曼、约翰·埃利希曼、查尔斯·科尔森、约翰·米切尔、戈登·斯特拉坎、罗伯特·马迪安以及律师肯尼斯·帕金森。大陪审团还把一个公文包交给西里卡法官，里面装有一份报告及涉及总统的相关证据。检方曾主张，宪法禁止起诉现任总统；因此，大陪审团建议将报告和证据移交众议院委员会。

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代表众议院展开调查；众议院依据宪法享有启动弹劾的专属权力。这是一个多世纪以来首次针对总统可能采取行动而展开的调查。移交报告使总统问责问题进入国会程序，而不是通过对现任总统提起刑事诉讼来解决。这也将委员会的工作与大陪审团的刑事案件区分开来——助理们面临刑事起诉，而涉及尼克松的证据则交由众议院审议是否可能弹劾。

因此，这项调查源于不断累积的证据记录，而非某一份文件或某一项指控。财务线索、关于授权的陈述、有关行动策划和隐瞒的证词，以及涉及文件处理方式的证据，各自分量不同，都需要经过评估。大陪审团移交报告标志着调查场域发生了决定性变化——检方认为不能以刑事起诉现任总统的方式继续推进的事项，被提交给宪法赋予弹劾审议权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