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院水门事件调查
总统班底参议院水门事件调查起初是国会试图超越闯入案本身,调查围绕它展开的政治竞选活动。参议员萨姆·厄文计划赋予特别委员会广泛的传票权,使这项调查成为检验国会是否有权要求行政部门提供记录和证词的一场较量。决议案获得一致通过,但缩小或改变调查方向的努力,暴露出围绕调查可能揭露什么而展开的政治斗争。
从零散线索到国会调查
在厄文的调查成形之前,《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已收集到一些线索,表明水门案逮捕行动并未终结背后的行动。一张收款人为肯尼斯·达尔伯格的2.5万美元银行本票,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合计存款为11.4万美元,之后又从中提取了资金。这张支票将竞选资金与水门案调查联系起来,尽管记者起初并不知道达尔伯格是谁,也不清楚整条资金线索意味着什么。
随后的一篇报道指出,间谍行动的资金由约翰·米切尔的几名主要助手掌控,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该账户有超过30万美元专供敏感政治项目使用,G·戈登·利迪曾从中领到资金。与该账户有关的记录已被销毁。报道说,休·斯隆辞去财务主管职务,是因为他对水门事件产生了怀疑。这条资金线索提供了一种调查途径,不仅可以查明具体行动由谁实施,还可以查明资金由谁掌控、由谁批准使用。
后来,斯隆告诉伯恩斯坦,从1971年起,每当有人向他要钱,他就会打电话给当时在司法部任职的米切尔。米切尔会让他拨款;斯隆说,起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这类支出,后来这一权限转交给了其他人,包括杰布·马格鲁德。斯隆谨慎地区分了自己所知与能够证明的事情——资金转账本身并不能证明米切尔知道窃听一事;他也承认,资金极有可能被用于未经授权的项目。即使有这些限定,报道所揭示的批准链条仍引出了一个严重问题——米切尔担任司法部长期间,竞选资金究竟被如何使用。
其他线索说明了获取信息为何如此困难。伯恩斯坦晚上走访竞选工作人员时,遇到惊恐不安的员工——一人浑身发抖,恳求他赶在别人看见之前离开;另一人则突然哭了起来。员工们转述说,闯入案发生后有人销毁了记录。一名前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簿记员告诉伯恩斯坦,有些人已经在大陪审团面前撒了谎,萨莉·哈莫尼等人也撒了谎,但没有具体说明他们隐瞒了什么。斯隆也提到一条未明说的指示:“守住阵线”,或“让这条船保持完整”。这些报道并未确定谁该负责,却表明一般访谈和现有刑事调查可能无法触及全部真相。
厄文的计划及其限度
在与深喉会面不久后,鲍勃·伍德沃德接到了厄文办公室打来的电话。1月11日,应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迈克·曼斯菲尔德的请求,厄文同意主持一项全面调查,调查水门事件和1972年总统竞选活动。这项调查的范围将超过爱德华·M·肯尼迪领导的参议院小组委员会自10月以来开展的初步调查。肯尼迪曾警告,如果国会不传唤记录和文件,而联邦调查人员似乎又忽略了某些领域,那么全面调查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伍德沃德告诉厄文,记者的报道中出现了一些尚待核实的人名和事件。他指出,秘密竞选现金是调查的关键,并称现有证据指向一项规模大得多的H·R·哈德曼行动,闯入案和1972年初选期间的政治肮脏伎俩都只是其中一部分。伍德沃德强调,记者们才刚刚触及表面,还没有完全了解事件的规模。相比之下,厄文表示,如果调查能确认马格鲁德的角色,他就心满意足了。这番谈话既展现了指控的广泛范围,也体现了委员会最初或许能够查明的、较为有限的证据问题。
厄文以权力分立原则为其拟议中的调查奠定依据。他打算寻求通过一项决议,赋予特别遴选委员会尽可能广泛的传票权,使其能够强制行政部门及其他方面提供文件和证人。他表示,记者报道中提到的每个人都应有机会洗清自己的名声;拒绝出席的人则可以被传唤。但厄文划定了一条界限——当伍德沃德问及哈德曼或其他高级助手时,厄文说:“除了总统本人,任何人都可以。”他的计划将调查范围广泛延伸至政府内部,却没有提议传唤总统本人。
厄文允许伍德沃德报道他的想法,但不得点名可能出庭的证人,也不得直接引用原话。伍德沃德的报道描述了传唤总统助手并挑战行政特权主张的意图。这篇报道使一场此前主要被界定为刑事调查的冲突显现出来——国会正准备主张自身有权从行政部门取得证据。
决议案与参议院表决
2月5日,厄文提出一项决议,拨款50万美元成立参议院总统竞选活动特别委员会,以调查水门闯入案及相关指控。实力强大的参议院民主党政策委员会支持该决议。剩下的障碍是白宫与共和党可能在表决前试图修改决议。
2月7日,伍德沃德前往国会大厦,留意是否有人采取这类行动。一名共和党参议员的助手说,有人打算提出修正案,将1964年和1968年的竞选活动也纳入调查。白宫的一名消息人士证实,当天计划的一部分是给参议员打电话,并说哈德曼已动员了白宫大部分工作人员。在参议院,共和党领袖抨击决议案范围过广,并警告可能发生滥权。休·斯科特称决议案所赋予的权限“疯狂得令人难以置信”,并指控共和党人在1968年竞选期间进行了大规模窃听,但书中所述的这番交锋中没有举出具体例子。
民主党人否决了少数党提出的所有修正案。最终表决时,共和党人与民主党同僚一同投票,决议案以77票对0票通过。资深参议院记者告诉伍德沃德,一致通过反映出共和党人认识到民主党多数党的力量。伍德沃德不太确定这是否足以解释结果;他认为参议员们也在留意事态的政治走向。离开国会大厦时,一名共和党参议员指着参议院议场附近的一名司法部律师,说那就是白宫派来起草修正案的人。这次试图干预并未阻止调查,但这一事件表明,政府曾试图影响调查的授权范围。
范围、利害关系与意义
这项调查的意义不仅在于它要审查的指控,也在于它意图运用的权力。秘密竞选账户、通过电话批准的支出、失踪的记录,以及内部人士曾对调查人员撒谎的证词,构成了一连串线索,却还不足以证明责任归属。伍德沃德谨慎指出,记者们尚未了解整个行动的全貌,这一点至关重要——委员会的传票权提供了一条检验并拓展这些线索的途径,而不是把逐渐显现的模式当作已经完整的叙述。
这项拟议中的调查也使两层冲突公开化。它既要调查竞选活动和水门闯入案是否属于更广泛的政治行动模式,也要探究国会能否强制行政部门回答有关这一模式的问题。厄文坚持认为,已刊发报道中提及的人应有机会回应,这一立场将传票视为取得证词的手段;他将总统排除在外,则为调查眼下能够触及的范围划定了边界。77票对0票的一致表决,确立了委员会的调查权,尽管此前有人试图修改其范围;但表决本身并未解决这些指控。它确立的是,逐渐展开的水门调查将不再仅仅依赖受到惊吓的员工、刑事调查人员或媒体自愿取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