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塔·比尔德与ITT丑闻

总统班底

迪塔·比尔德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将一份关于企业捐款支持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争议说法,与白宫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试图抹黑该说法作者的行动联系起来。报道证实,查尔斯·科尔森曾派E·霍华德·亨特前往丹佛的一家医院探望迪塔·比尔德,就在她否认备忘录内容之前;这一发现使事件的意义更加凸显。这起事件揭示了一场依托中间人和可否认性展开的行动,也表明一场曾被认为已经平息的争议,如何会因证词、记录和重新调查而再度浮现。

备忘录及其突然遭到否认

1972年2月29日,专栏作家杰克·安德森刊出了迪塔·比尔德备忘录;当时理查德·尼克松正在访华,这篇报道在白宫引发政治震荡。文件描述了国际电话电报公司承诺提供数十万美元、帮助资助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与一项对该公司有利的反垄断和解之间的关联。在争议升级之前,比尔德曾逐行向安德森的助手布里特·休姆确认备忘录属实。因此,文件刊出后,企业和政府都承受了压力——问题不仅在于文件声称了什么,还在于能否抹黑比尔德的说法。

政府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起初试图把比尔德说成酗酒的疯子,并削弱安德森的公信力。这一努力没有奏效。随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聘请英特特尔调查公司——一家也为霍华德·休斯组织做事的私人调查机构——对备忘录进行技术检查。英特特尔调查公司得出的结论是,备忘录很可能是在比尔德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办公室里用一台打字机打出来的,但要证明这一点几乎不可能。这一发现提供了一道狭窄的突破口——尽管检查并未证明文件系伪造,但要确证文件的来源可能十分困难。

3月17日,在安德森刊出备忘录近三周后,比尔德从丹佛洛基山整骨医院的病床上发表声明,否认备忘录属实,称其为伪造和骗局。她的反悔首次让人怀疑文件可能并非真实,却没有解释她为何迟迟才作此表态。时间点在政治上很重要——在此期间,理查德·克莱因迪恩斯特获提名出任司法部长一事已陷入疑云;而比尔德此前曾向安德森的助手确认备忘录属实。因此,这份说法包含的是一个后果重大的矛盾,而不是对文件来源问题的定论。

亨特的探访与中间人链条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尤其关注亨特前往丹佛一事。《新闻日报》此前已有报道称,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最受关注之际,查尔斯·科尔森曾派亨特到医院探望比尔德,但报道没有说明此行目的。后来,一名司法部官员向鲍勃·伍德沃德展示了一份私人证词记录,其中科尔森在宣誓后承认,自己曾在3月17日前不久派亨特前往丹佛。该官员称,这份证词是私下取得的,目的是避免总统特别法律顾问在大陪审团面前出庭而感到难堪。

没有人问过科尔森为何派亨特前往。他说这次探访与水门事件无关,事情便不了了之。然而,当时的情况十分惹眼——亨特使用了爱德华·汉密尔顿这个化名——他在水门行动中也用过这个名字——并戴着一顶廉价的红褐色假发。这顶假发似乎与逮捕行动次日在水门酒店发现的一顶相符。单凭这些细节并不能确定亨特此行丹佛的目的,但它们确实将围绕比尔德展开的行动,同一个早已因水门事件而为人所知的人物及其伪装联系起来,使人更难想当然地认为两件事毫无关联。

伍德沃德的报道追查了公开否认背后的更长一串关系。据三名消息人士——一名白宫官员、一名与白宫关系密切的共和党政治人物,以及一名英特特尔调查公司高管——透露,科尔森协调了白宫与国际电话电报公司的联合策略。罗伯特·贝内特代表霍华德·休斯在华盛顿的利益,他把英特特尔调查公司的调查结果交给当时受雇于他的亨特,再由亨特转交科尔森。科尔森也是亨特的雇主。技术评估使文件作者身份难以证明后,比尔德的否认便可被表述为一项伪造指控。她的声明经由亨特、贝内特和科尔森传递;科尔森随后把这个有利消息告诉休·斯科特,后者当天就在参议院发言时宣读了比尔德的否认声明。传递路径与否认本身同样重要——信息与行动经由中间人流转,而不是沿着公开透明的责任链传递。

证人能够证实的内容

伍德沃德试图向比尔德提问时,她无法接受采访。她的律师说会转达问题,随后又打电话称,比尔德的心脏病复发;正是这种病症曾使她在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丑闻期间住院。伍德沃德回忆说,1972年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参议员在她床边询问时,她也曾心脏病复发。病情再次复发,使记者难以取得她本人的说法,却没有解决有关备忘录和亨特此行目的的相互矛盾证据。

比尔德24岁的儿子罗伯特向记者提供了另一份范围有限的说法。他回忆说,母亲发表声明前不久,有个戴着廉价假发、化了妆的神秘男子来探望她。看过照片后,他认为来访者可能是亨特,但无法确认其身份。罗伯特说,那名男子不肯报上姓名,而且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记得对方戴着一顶歪斜的红色假发,仿佛是在一辆黑暗的汽车里匆忙戴上的。他的证词支持了曾有伪装者来访的报道,但其局限也很明确——他无法确认来访者的身份,所述内容也不能证明来访者与比尔德谈了什么。

综合来看,证词记录、伪装、儿子的回忆,以及消息人士对策略的描述,使这篇报道比单凭否认作出的推断更为扎实。但仍有重要问题没有答案,包括亨特此行的确切原因,以及比尔德本人的解释。报道保留了这些空白,同时展示了记者如何将一份有争议的备忘录、一份医院声明和一系列私下往来,拼合成一份有记录依据的政治协调行动叙述。

争议重回公众视野

截稿前不久,伍德沃德向杰拉尔德·沃伦宣读了《华盛顿邮报》即将刊出的两栏比尔德事件复查报道全文,报道以新信息为基础。白宫原以为此事已经了结;重新展开的报道却使它再度进入公众视野。沃伦过了三个小时才作出回应,最终表示不予置评。科尔森当时正在俄罗斯执行贸易访问任务。《华盛顿邮报》驻莫斯科记者把报道内容告诉他时,科尔森称这是篇好报道,咧嘴一笑,便转身离开。

这起事件也属于一场围绕媒体与政府公信力展开的更广泛较量。在德怀特·查平与唐纳德·塞格雷蒂之间的关联使水门事件更接近椭圆形办公室之后,白宫把《华盛顿邮报》选作攻击目标,尽管《时代》杂志也已掌握类似的、足以造成损害的信息。白宫的反击并未平息指控,反而使《华盛顿邮报》的指控受到更多关注。10月,《纽约时报》刊出的电话记录显示,曾有人使用塞格雷蒂的电话或信用卡拨打电话至白宫、查平的住宅,以及亨特的住宅和办公室;这使人更难把相关报道斥为传闻或影射。比尔德事件的重新调查也遵循了同一模式——只要文件、证词和独立取得的说法仍在流传,否认就无法终止审视。

这起事件的力量,来自官方声称备忘录是假的,与为支撑这一说法而运转的复杂机制之间的反差。英特特尔调查公司的检查使证明文件来源变得困难;亨特在雇主和中间人之间传递信息;比尔德的公开否认给出了明面上的结论;而关于这一结论如何被准备出来的证据,又使问题重新浮现。在更广泛的水门调查中,亨特前往丹佛一事本身并不能证明此行与水门事件有关。它是记者正在追查的责任隔离策略的一个具体例子——影响重大的行动可以经由连接不同机构与雇主的人传递,却让行动背后的原因难以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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