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七人受审事件

水门七人受审事件将水门闯入案的七名被告带上联邦法庭，但没有解决谁授权并资助这次行动这一更大的问题。检方将这起入室盗窃描述为由戈登·利迪领导的有限共谋；霍华德·亨特和四名来自共和党大会期间的迈阿密的被告认罪，陪审团则裁定利迪和詹姆斯·麦科德有罪。诉讼确立了这些被告的刑事责任，却基本没有涉及更广泛的政治指挥链。

背景与相互竞争的说法

审判开始前几天，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准备了一篇长篇分析，指出政府的案件将无法回答水门事件资金来源和幕后支持者方面的重大问题，同时忽视了更广泛的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他们的编辑哈里·罗森菲尔德将这篇文章压到审判开始时才刊发。记者们担忧的不只是案件可能无法带来定罪，更在于即使起诉成功，也仍可能讲述一个严重不完整的故事。

一名来自迈阿密的被告告诉伯恩斯坦，这些人希望辩称，他们曾得到保证，说这次突袭已获政府高层批准，因此他们执行的是一项获授权的任务。这只是拟议中的辩护说法，并非经法庭认定的事实。亨特虽然希望采取统一的辩护策略，却反对任何可能暗示共谋涉及七名被告以外人员的做法。在陪审团听到第一份陈述之前，一种可能援引官方授权的辩护，与一种试图将责任限制在这群人之内的努力之间的矛盾，已经为审判定下基调。

开庭日与检方的案件陈述

1月8日，亨特来到法院时面色灰白、形容枯槁，穿着一件毛领磨损的黑色大衣。他的妻子几周前才在飞机失事中丧生；在法院走廊里，他走在利迪身旁，一只手臂搭在这位搭档的脖子上，似乎在寻求支持。利迪则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抽着一支大雪茄，面带笑容挥手致意，后来还像政客那样夸张地跳起身来，向预备陪审员打招呼。詹姆斯·麦科德到得较为低调，面对记者提问，只简短地回答：“无可奉告。”

首席法官约翰·西里卡将案件分配给自己审理。在一次审前听证会上，他明确表示，希望陪审员考虑的不只是被告做了什么，还要考虑他们为何闯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是否收过钱、是谁雇用了他们，以及是谁发起了这次行动。他的提问展现出更广泛的调查意图，与裁定被告是否有罪这一较狭窄的任务形成对照。

首席检察官厄尔·西尔伯特的开场陈述持续了两个小时。西尔伯特说，在交给利迪的23.5万美元总统竞选资金中，他只能说明其中5万美元的去向；这些钱都是100美元面额的钞票。他主要依据杰布·马格鲁德和赫伯特·L·波特的陈述，将这笔钱描述为用于正当情报搜集，并辩称利迪是自行策划并实施非法闯入行动。这与《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先前从委员会雇员那里听到的说法如出一辙——一项与掌控竞选活动的人脱离关系的低层行动。

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发现，这种解释很难与涉案金额相符。他们认为，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不太可能花23.5万美元获取微不足道、联邦调查局和地方警察很容易就能提供的情报；委员会的管理人员理应想知道这类开支的用途和结果。在记者看来，检方的陈述即使在形式上咄咄逼人，仍经不起常识的检验。他们的怀疑呼应了伍德沃德回忆起的耶鲁大学的一课：“君王的神授权利也不能推翻自然法则和常识。”

认罪与裁决

开场陈述结束后，亨特改为认罪。他在法庭外表示，据他个人所知，共谋中没有更高层人士参与。“据我个人所知”这一限定至关重要——它将说法限于亨特声称自己知道的范围，并没有确立高级官员未曾参与。他的认罪了结了自己的案件，却没有回答西里卡提出的问题——是谁发起了这次行动。

四名来自迈阿密的被告也改变了策略。《华盛顿邮报》刊出一篇有关亨特周旋过程的报道后，他们解雇了律师亨利·罗斯布拉特；一名新律师在当天上午出庭，代表四人全部认罪。这个时间点使策略转变成为诉讼中的戏剧性转折，不过，现有记载并不能证明报纸报道是他们作出决定的唯一原因。西里卡询问伯纳德·巴克时，被告脚尖弹动，双手在背后绞拧，膝盖深深弯下；回答时，他的头左右急促摆动。西里卡询问“这些像优惠券一样到处流传的100美元钞票”。现金并未消失在竞选账目这一抽象概念之中，而是在公开法庭上仍是一个显眼的问题。

利迪和麦科德面对的有争议案件交由陪审团裁决。结案陈词中，西尔伯特将利迪描绘成行动中的“头号人物”。利迪在椅子上缓缓摇晃，面带微笑，又迅速向陪审团挥了一次手。陪审团商议不到90分钟，便裁定两人所受的全部罪名成立——利迪有六项罪名，麦科德有八项罪名。书记员重复“有罪”一词时，利迪双臂交叉站立；麦科德则神情平静。西里卡下令将两人收押，不得保释。被带离法庭前，利迪拥抱了他的律师彼得·马鲁利斯，拍了拍他的背，又向旁听者和记者挥了一次手。

审判留下的未解问题

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在审判结束后的分析中，将这场为期16天的审理描述为充斥着未曾提出的问题、从未给出的答案、从未传唤的证人，以及记忆缺失。他们没有认定检察官是故意把案件办砸的。他们认为，检察官更可能是受到了欺骗，或受到白宫和司法部微妙的压力影响，因而未能理解竞选组织及总统亲信的运作方式。

裁决后三天，西里卡将利迪和麦科德的保释金定为每人10万美元，并尖锐批评案卷记录不完整。他说：“我并不满意，而且至今仍不满意——所有可能取得的相关事实——我说的是可能取得的事实——都已提交给美国陪审团。”他还表示，怀疑休·斯隆没有讲出全部真相，并批评控辩双方都没有充分询问斯隆；他补充说，为了查明事实，自己有权亲自询问这名证人。

因此，审判以一种既结束又未结束的状态落幕。认罪和陪审团裁决在法庭上确立了七名被告的罪责，但诉讼没有查明是谁下令实施这次行动，也没有解释交给利迪的全部款项。西里卡持续不断的质询，以及记者坚持认为官方说法不合情理的态度，使公众认知中的案件仍未了结——判决结束了水门案起诉的一个阶段，却没有结束对幕后支持者及行动目的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