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约翰·迪恩1973年3月21日与理查德·尼克松的会面，是水门案掩盖行动作为一场波及白宫本身的危机被摆到总统面前的时刻。一个多月后，迪恩的一名助手向卡尔·伯恩斯坦转述这段经过——迪恩告诉尼克松，掩盖行动威胁到总统职位，H·R·哈德曼、约翰·埃利希曼和迪恩都必须向检察官披露一切并承担后果。尼克松听完后，派迪恩前往戴维营，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据同一说法，尼克松后来选择了一条让迪恩暴露在风口浪尖、同时试图保护哈德曼和埃利希曼的路线。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次会面发生之时，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水门事件并非一起与总统竞选组织无关的单纯闯入案。一张以肯尼斯·达尔伯格为收款人的2.5万美元银行本票，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使存款总额达到11.4万美元；伯纳德·巴克后来提取了其中的2.5万美元。这些支票和提款属于伯恩斯坦正在追查的资金流向，但单凭这些证据，尚不能确定是谁授权了水门行动。

《华盛顿邮报》报道，间谍行动的资金由约翰·米切尔的主要助手掌控，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报道提到，超过30万美元被指定用途用于敏感政治项目，款项支付给G·戈登·利迪，账户记录遭到销毁，而休·斯隆则在对水门事件起疑后辞职。斯隆后来告诉记者，米切尔从1971年起、在担任司法部长期间，曾通过电话授权竞选支出。他还说，授权后来转交给了其他人，包括马格鲁德。这些披露为据称迪恩发出的警告提供了更大的背景——问题关乎授权与责任链条，而不仅仅是被捕的水门综合建筑群闯入者的行为。

到了4月，报道已逐渐触及尼克松身边的高层官员。《华盛顿邮报》报道，米切尔和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窃听行动，后来两人还安排收买七名已定罪共谋者的沉默。这些说法据称来自马格鲁德对联邦检察官的陈述，并由白宫和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消息人士转述。它们是影响重大的指控，却不是3月会面的逐字记录，也不是尼克松此前已知情情况的独立记录。

迪恩对尼克松的警告

书中通过伯恩斯坦4月26日与迪恩一名主要助手的谈话，回溯重构了这次会面。伯恩斯坦询问迪恩3月21日对尼克松说了什么后，这名助手概述了迪恩的警告：“约翰进去后说——‘总统先生，一种癌症正在侵蚀这个办公室，必须将它清除。为了挽救总统职位，哈德曼、埃利希曼和我必须把一切都告诉检察官，并面对入狱的后果。’”这名助手说，尼克松听后大为震惊。据报道，这番话使双方的交流不再像例行汇报，而成为一次直面继续掩盖所可能付出代价的对峙。

据同一说法，迪恩随后详述了危险的范围，其中包括一长串可能入狱的人。他告诉尼克松，高层助手从一开始就知道全部情况；迪恩一直向他们通报情况并执行他们的命令；他们还指示他不要与总统讨论此事，因为行动中涉及总统的那一部分会由他们处理。这些说法是通过迪恩的助手转述、归于迪恩之口的。该叙述并不能证明这些说法已经得到独立核实；它呈现的是据称迪恩对尼克松所说的话，以及后来这番警告如何被转述给记者。

这名助手说，尼克松大多只是听着，随后告诉迪恩，他一定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尼克松派他前往戴维营整理思绪，并将想法写下来。据报道，迪恩回来时，原以为那些高层人物会承担责任、配合大陪审团调查，并表示总统对此一无所知。这一预期与后来事态之间的落差，成为该叙述解读这次会面后果的核心。

从警告到替罪羊策略

这名助手的说法称，迪恩回来后，事情逐渐明朗——哈德曼和埃利希曼说服尼克松限制自身损失。据称，他们没有同意配合，而是敦促尼克松让迪恩为他们所有人承担责任，并设法避免自己遭到起诉。这名助手形容，总统似乎准备给迪恩最后一击。因此，这次会面的重要性不仅在于迪恩提出了掩盖行动，还在于后来的叙述将选择保护谁呈现为这番警告直接引发的结果。

这一解释也影响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在听到完整叙述之前，伯恩斯坦询问这名助手应从何处着手，对方建议他调查是谁将严重指控告知总统。这名助手暗示，告诉尼克松发生过掩盖行动、而且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的人，可能是迪恩而非埃利希曼。该助手还表示，把迪恩当作替罪羊有利于哈德曼等人。这一指引为报道提供了调查线索——问题不仅在于迪恩披露了什么，也在于披露传到椭圆形办公室之后，尼克松及其助手如何应对。

会面在调查进程中的位置

这段叙述的说服力来自其时间脉络和消息来源归属。读者获得这段叙述，是通过4月26日的一次谈话，而非一份同期逐字记录。伯恩斯坦询问迪恩与尼克松会面至尼克松4月17日公开宣布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名助手在回答时讲述了会面及其后续发展。因此，这段叙述区分了事件本身与后来对事件的解释——据称迪恩在3月21日发出的警告，是通过一名消息来源呈现的，而该来源的说法帮助记者重构了白宫内部的角力。

调查中的其他事件也显示了围绕披露问题展开的斗争具有怎样的现实利害。深喉后来告诉鲍勃·伍德沃德，格雷曾被告知这些文件是“政治炸药”，而且“绝不能见天日”；据报道，格雷将文件保存了约一周，之后把它们放进焚烧袋。这一后续事件不能证明尼克松在3月的会面中知道些什么，却将这次会面置于一场持续压制不利信息的行动之中。结合有关竞选资金、所谓授权以及封口款安排的报道，迪恩的警告标志着一个节点——据称，掩盖行动被描述为一种危及制度的威胁；而按照《华盛顿邮报》的重构，随后的回应则演变为一场争夺，焦点是谁将被迫为此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