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科德1973年3月致西里卡法官的信

总统班底

詹姆斯·麦科德1973年3月致约翰·西里卡法官的信,将水门案被告表面上的沉默转变为对审判可信度及调查范围的公开质疑。麦科德指称,被告受到压力,被迫认罪并保持沉默;审判中发生了作伪证的情况;而证词没有指明其他参与水门行动的人。这封信本身并未证实这些指控,但它引发了一连串披露,使高级政治人物进入公众视野,也让谁有资格调查水门事件成为整个事件的一部分。

信件及其指控

3月23日上午,鲍勃·伍德沃德获知这封信,并非通过他长期经营的消息来源,而是从《华盛顿邮报》漫画家赫布洛克那里得知;赫布洛克是在收音机里听说此事的。这则消息让人想起上一次收音机传出水门事件重大进展的情形——有关H·R·哈德曼和秘密基金的报道。伍德沃德匆忙赶到新闻编辑部,看到霍华德·西蒙斯正挥舞着一份通讯社报道。报道内容让编辑部了解了麦科德此举的实质。

麦科德写道,家人担心他一旦披露所知情况就会遭到杀害。他说,自己挺身而出是为了维护正义,并恢复公众对刑事司法制度的信心。他在信中指称,有人施加政治压力,迫使被告认罪并保持沉默;审判中发生了作伪证的情况;而证词没有指明其他水门行动参与者。此事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可能出现的新名字,也在于麦科德对案件遭到控制的方式所作的陈述——被告受到施压,法庭上的证词则有所遗漏。

麦科德还请求在宣判后与西里卡会面。他解释说,自己无法放心地与联邦调查局探员交谈、在由美国司法部雇员担任检察官的大陪审团面前作证,或与其他政府代表交谈。他的请求使人们对通常调查渠道的不信任本身也成为这次披露的一部分。麦科德没有通过这些渠道陈述所知情况,而是寻求直接会见主持此案的法官。

从私人信件到公开指控

伍德沃德想知道麦科德能否证明这些指控。他一边阅读,一边想象约翰·米切尔被法警带走的情景;这幅画面让人看到,新指控可能造成的后果或许会波及已经被定罪者以外的人。西蒙斯看到线索后兴奋不已,吩咐伍德沃德查明谁作了伪证、还有谁参与其中,以及谁施加了压力。他打电话给当时身在新加坡的凯瑟琳·格雷厄姆。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卡尔·伯恩斯坦前往国会山,参加参议院水门事件委员会首席法律顾问塞缪尔·达什举行的记者会。达什说,他在周末与麦科德进行了两场长时间、全程录音的谈话。达什称,麦科德已经“点了名”,并开始如实、完整地交代水门行动。但达什没有提供具体细节。伯恩斯坦担心,在指控尚未得到证实前就公开其存在,可能损害委员会的调查;当时预计麦科德将在委员会之后举行的公开听证会上作证。

伯恩斯坦回到办公室,试图找到一位委员会消息人士,证实麦科德所述内容。打了六通电话仍无结果后,《洛杉矶时报》的通讯社线路刊发了罗恩·奥斯特罗和罗伯特·杰克逊的报道。报道称,麦科德告诉达什,杰布·马格鲁德和约翰·迪恩事先知道水门窃听行动,并参与了策划。伯恩斯坦认为这篇报道影响重大,因为他认定记者若没有可靠消息来源,不会刊发此类指控。

关于马格鲁德的指控并未让伯恩斯坦感到意外,但他此前没有听到任何确切迹象表明迪恩曾协助策划窃听行动。总统曾指派迪恩调查此事;如果报道中的指控属实,那么调查者本人也参与了策划。白宫立即断然否认迪恩涉案,但其声明没有提到马格鲁德。这一反差让人觉得,尼克松阵营的人已经与马格鲁德划清界限,同时仍在维护迪恩。

核实、施压与丑闻扩大

到了晚上,伯恩斯坦已经打电话给四十多人,试图核实这篇报道——参议员、水门事件委员会工作人员、律师、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和白宫的消息来源、美国司法部官员、麦科德的朋友,甚至还有他的牧师。他和西蒙斯原计划报道《洛杉矶时报》刊出了这些指控,但《华盛顿邮报》无法证实麦科德确实说过这些话。随后,一名自称代表迪恩的律师威胁说,如果报纸刊登针对迪恩的指控,就要提起诽谤诉讼。西蒙斯指示伯恩斯坦引用这项威胁,并公布律师的身份。因此,这封信没有立即促成《华盛顿邮报》刊出一篇完全核实的报道,反而带来了报道上的两难——指控、核实未果的过程,以及诉讼威胁都必须呈现出来。

这封信出现之际,围绕水门事件意义而起的冲突已经在扩大。就在前一天,法院驳回了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向《华盛顿邮报》记者和管理人员发出的传票。更早些时候,民主党主席奥布莱恩已对该委员会提起一宗索赔一百万美元的民事诉讼,援引查尔斯·科尔森可能涉案一事,并认为新出现的事实正逐渐指向白宫。白宫新闻秘书罗恩·齐格勒曾将闯入事件淡化为一场“三流的入室盗窃企图”。这一连串事件的先后顺序很重要——麦科德的举动并未引发人们对更大规模行动的怀疑,却为有关责任归属和隐瞒行为的既有疑问,带来了来自已定罪被告群体内部的新指控。

此前的新闻界交锋也影响了公众如何看待信中的指控。德怀特·查平与唐纳德·塞格雷蒂之间的联系让水门事件更接近椭圆形办公室后,《华盛顿邮报》成了白宫反击的目标。按报道中的说法,政府与报社正在彼此质疑对方的可信度。《纽约时报》此前已取得电话记录,显示塞格雷蒂使用的电话或信用卡至少有六通电话打到白宫和查平家中,另有至少二十一通电话打到霍华德·亨特的住处和办公室。在这些有记录为证的背景下,麦科德的指控增添了另一类证据——一名参与者陈述了施压和责任遗漏的情况,不过记者仍须对这些说法进行核实。

意义与后续发展

麦科德的信将报道焦点从水门案被告做了什么,转向审判及其相关调查是否掩盖了整个行动。信中的指控将沉默与政治压力联系起来;他请求会见西里卡,而不愿与调查人员交谈,则表明他对负责追查此案的机构缺乏信心。最初的新闻报道并未证明这些说法属实,但它们使高级人物事先知情并参与策划的可能性,不再能被视为遥远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周里,政治危机继续发展。在4月30日的讲话中,理查德·尼克松接受了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的辞职,承认最终责任应由最高层承担,并称赞大陪审团、检察官、西里卡以及积极有力的自由新闻界揭示了事实。次日,罗恩·齐格勒公开向《华盛顿邮报》以及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道歉,为他此前的批评致歉,并承认白宫错了。这些后续发展并不能证明麦科德的具体指控属实;它们显示的是,围绕事态经过、哪些人事先知情,以及政府的否认能否经受接连披露的斗争,所造成的影响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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