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为海防港布雷制造支持声势的宣传行动，把政治宣传变成了一场经过安排、旨在呈现民众认同的表演。委员会出资发送虚假电报并刊登广告，同时由工作人员组织公开活动，向电视台投票调查大量寄送伪造选票。这项行动不仅意在为总统的决定辩护，还试图让人们以为这一决定得到了自发行动的公民支持。

背景与政治利害

一名心怀不满的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官员向鲍勃·伍德沃德讲述了这一事件，并将其视为一种更广泛做法的一部分——当诚实与不诚实的手段都可能带来同样结果时，委员会选择了不诚实的手段。该官员说，布雷海防港的决定是在大选前约五个月作出的，一些工作人员认为，这件事可能决定理查德·尼克松的总统任期是成是败。他们的应对方式是花费8400美元发送虚假电报、刊登广告，以煽动支持。

这番讲述将这场宣传行动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更广泛地操纵政治表象的努力联系起来。委员会用资金制造赞扬这一决定、发给白宫的信息，以便白宫发言人罗纳德·齐格勒能够宣布公众支持度很高。因此，这场宣传行动既制造了表面上来自公民的声音，也制造了一个便于利用的所谓支持度指标。公众舆论不仅是在被说服，也是在被编排出来供人观看。

付费信息与报纸广告

这项行动包括在《纽约时报》刊登付费广告，批评该报一篇反对布雷海防港的社论。该官员给了伍德沃德一份广告副本。广告标题为《人民对抗〈纽约时报〉》，把签名者描绘成约十名彼此独立的人，声称他们受到触动，愿意自掏腰包表示抗议。据该官员说，这种印象是假的——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用莫里斯·斯坦斯保险柜里那堆钱中的四十张100美元钞票支付了广告费用。

这则广告借助报纸与想象中同声发言的公众之间的对比来吸引读者。广告发问，读者可以相信谁——报纸还是美国人民；它声称代表民意，却隐瞒了这场展示背后的委员会资金。虚假电报与广告是不同的工具，但用途相同——把有组织的竞选活动变成支持似乎自发产生的证据。

WTTG电视台投票调查

另一番讲述揭露了更直接地制造数值多数的企图。在海防港宣传行动的报道刊出当天，年仅19岁的前委员会邮务室主管詹姆斯·杜利告诉伍德沃德，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操纵了WTTG电视台关于观众是否支持总统决定的投票调查。当地的梅特罗梅迪亚电视台请观众寄回卡片表示赞成或反对；《华盛顿邮报》和《华盛顿星报》的广告中刊有选票样式。

杜利描述了委员会新闻办公室组织的一场协同行动。据称，工作一度完全停顿，工作人员被要求每人填写十五张明信片。十个人花了几天时间购买不同种类的邮票和卡片，并改变笔迹，让回信看起来像是来自不同的人。他们买了数千份报纸，剪下其中刊印的投票选票，再寄回电视台。杜利说，委员会至少寄出了4000张支持尼克松决定的选票。

WTTG电视台报告称，有5157人支持总统，1158人反对。杜利的比较鲜明地显示了委员会寄出的选票产生了什么影响——他说，如果没有这些选票，总统最多只会以一票之差落败，票数为1158比1157。因此，公布的总票数把一种据称主要由竞选工作人员和伪造回复促成的结果，呈现成了民众的裁决。

杜利还讲述了从报纸上剪下选票后发生的事。工作人员担心买来的报纸会暴露这一伎俩，有人下令把它们碎掉。杜利说，詹姆斯·麦科德负责操作碎纸机，他对碎纸室里堆积的大量报纸感到不满，但报纸还是按指示被销毁了。据称，这种销毁行为使行动不止于伪造——可能揭示投票调查如何被拼凑出来的材料也被清除了。

揭露与意义

鲍勃·伍德沃德询问委员会发言人德万·舒姆韦投票调查是否遭到操纵时，舒姆韦回答说，在选举中，人们会尽其所能，而委员会认为对方也会这么做。伍德沃德问他是不是指北越人，舒姆韦澄清说，他指的是麦戈文阵营。这番问答以对方也会这么做为依据进行辩护，而没有否认委员会采取过行动。尽管证据描述了购买材料、伪造笔迹和销毁报纸，这番回应仍把这项行动重新包装成普通的竞选行为。

这一事件显示，几种人为制造的证据可以彼此加强——发给政治领导人的付费信息、伪装成独立公民抗议的广告，以及被做成看似公众自发回应的投票总数。这些彼此独立的讲述分别来自一名心怀不满的委员会官员和杜利；后者的披露提供了具体的操作方式和数字。两者共同揭示了表面上的民众支持，与为制造这种表象而投入的有组织竞选劳动和资金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