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克童年的“飞虫”体验
撒旦《洛伊克童年的“飞虫”体验》是发生于1952年冬天的一段被遗忘的经历;1977年2月,洛伊克在渥太华接受精神分析时,这段经历重新浮现。它始于身体的不适和孩子对体内有虫的恐惧,随后发展成一场仿佛发生了变形的体验,以及一次穿越图拉迪隐秘情感与精神生活的旅程。这段经历既是一幕影响深远的异象,也是一段悬而未决的记忆——洛伊克将其与卡梅奥的邪恶影响联系起来,同时也怀疑发烧、想象,以及早年与飞行员父亲一同乘机的经历,是否共同塑造了他所见的一切。
记忆重现
成年后的洛伊克谈起一场生存危机;魁北克主权派获胜后,他在加拿大总理办公室里陷入左右为难的处境,这场危机与此有关。他向精神分析师讲述自己日益加重的夜间躁动——抽搐和扭动的感觉仿佛从脚趾一路向上窜至喉咙,令他觉得自己必须逃离这具皮囊。他猜想这种感觉是否唤起了出生时的创伤。分析师问他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什么,他回答说是云杉芽虫。这个意象引发一连串联想,埋藏已久的童年场景冲破了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遗忘。
这段重获的记忆发生在1952年冬天,当时纪尧姆·德安茹刚从医院出院,虽侥幸熬过一场疾病,身体却虚弱不堪,只能迈着老人般细碎的步子行走。洛伊克回忆中的痛苦既是生理上的,也带有诡异色彩——他的胃一阵阵绞痛,恶心涌向喉咙,夜里则充斥着肠道咕噜声、哨音、想象中软骨断裂的声音,以及黑暗中的点点亮光。发烧、持续胃痛和对体内寄生虫的恐惧共同塑造了这段经历。叙述没有断定这些感受是由身体病痛引起,还是属于孩子的谵妄。
化身为虫
蠕虫起初是孩子用来解释自身不适的事物。洛伊克记得养母检查便盆里的排泄物,并指给他看几条细小的浅色蠕虫;她把它们当作康复的迹象。这一幕非但没有使他安心,反而加重了他的胃痛和遭到侵入的感觉。他想象一条巨大而孤独的蠕虫正在体内吞噬自己;在他心中,这一意象与他在祖父博尔杜克家吃下的丰盛食物,以及父亲们争吵时暗中流传的恶意影射联系在一起。
夜里,洛伊克躲在毯子下面,喊着要开灯,觉得自己被蠕虫包围。洛蕾特来到他身边安慰他,打开走廊的灯,并让卧室门虚掩着,使房间里仍有些微光亮。然而,在发烧引发的幻象中,恐惧让位于更彻底的变形——孩子变成了蠕虫,蠕虫也变成了他。他感觉它在体内舒展开来,随后一环接一环地从嘴里钻出,浑身发光、晶莹透明,节节身躯仿佛从内部亮起。他的身体似乎翻转过来,分化成一条长长的发光生物。这场运动将他带离自身躯体,既令他惊恐,也令他着迷。
隐秘的图拉迪
在这种异化状态下,蠕虫可以穿过物体,进入日常生活不可见的背面。洛伊克沿着墙壁和天花板移动,经过宗教版画和德安茹家族奠基者庄严的肖像,越过沉睡的人们。叙述将人的心智描绘成透明的,神经的光芒透过身体闪烁;未曾说出口的欲望、祈祷和死者的声音则在夜色中流转。他所感知的一切与村庄白天呈现的样貌相悖——在这隐秘的层面上,自信的人可能显得软弱;私人怨恨、悲伤、温情或善意,则浮现在公开言语之下。
这场异象并非处处祥和。洛伊克感到村庄的苦难如重物般压在自己身上;有一夜,他感知到一团巨大的暗色光辉笼罩村庄,尤其环绕着自己的家。他追溯其源头,发现那力量来自创始人故居,并将其理解为卡梅奥带有魔性的吸引力——一种连保险箱也无法封存的力量。在幻象中,邪恶的光束穿过德安茹家族奠基者的肖像,指向地窖和房屋地基,那里埋着死产的婴儿。这种感知将物件、家宅与被埋葬的死亡联结成一个不祥的意象;这是这段经历似乎揭示的内容,并非经独立证实的超自然力量实录。
遗忘与阐释
这种非凡的感知只持续了几个星期,白天的洛伊克并不记得夜间的旅程。这种分隔是单向的——夜里,他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但觉得自己凌驾于所观察的人和情境之上;到了白天,夜间的所知便消失了。最终,这段经历湮没于无法触及的记忆之中。后来,洛伊克猜想,这段经历的消失是否恰逢电视传入村庄、他离家上学、离开村庄、纪尧姆去世,或卡梅奥迁往魁北克;但他无法确认原因。几十年来,他只保留着童年记忆中一片空白所带来的不安感。
这段经历在分析师办公室里重新浮现时,洛伊克承认不止一种解释。他告诉分析师,自己可能做过这样的梦,也可能是发烧引发了幻觉。回顾往事时,他还考虑过,飞虫是否源自与飞行员父亲的一次飞行——孩子从空中俯瞰村庄的景象,转化成逃离父亲们彼此敌对所造成的痛苦分裂,以及摆脱时间、空间和命运重压的方式。然而,他也无法排除另一种可能——一个不可见的分身将他带出了日常现实的镜面。因此,这段重获的记忆仍悬置于身体疾病、想象中的变形与超常感知之间。卡梅奥力量的意象赋予它后来的意义,而其中的不确定性则保留了洛伊克所经历之事与他能够证明之事之间那道根本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