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图拉迪地震与洛伊克乘飞机出行
撒旦1951年10月13日发生的事情给洛伊克的童年带来了一场实实在在的震动,而他的家庭生活早已根基不稳。地震摇撼了他与养父母纪尧姆·德安茹和玛丽-路易丝·德安茹共同居住的房子;同一天,纪尧姆允许他去湖边与生父阿尔西德·博尔杜克一起乘飞机。这一幕将孩子身体上的恐惧与家庭尚未解决的监护权冲突交织在一起,使他前往阿尔西德身边的旅程显得不只是一次普通出游。
平常一天背后的监护权问题
那天早晨之前,图拉迪已经连续几天流传着传言,说洛伊克可能要换个家住,而飞行员阿尔西德会把他接回去。洛伊克的兄弟和表亲谈起这件事时,仿佛此事已成定局。这传言让一个问题再次浮现;每当阿尔西德哪怕只是短暂来访,这个问题便会被重新提起——他会把孩子们接回去吗?六年来,纪尧姆一直断然拒绝这种可能。博尔杜克家族和德安茹家族都是当地势力强大的家族,而洛伊克住处的不确定性也与两家之间的紧张关系纠缠在一起。
纪尧姆反对的根源,在于他对阿尔西德照料孩子的能力抱有怎样的看法。他曾深爱自己的姻亲兄弟,如今却认为对方无法在酗酒和打猎之间安顿下来。阿尔西德要么乘飞机逃避约束和责任,要么陷入一阵阵醉酒之中。因此,他的归来对洛伊克而言有两重意义——见到飞行员父亲令人兴奋,而别人所说的被带离养育自己的家庭的可能性也随之浮现。
房子里的地震
当天早晨的第一场动荡是身体可以感受到的。九点左右,一声低沉的爆裂声沿着木梁传开,随后传来深沉的地下轰鸣,地震波随之袭来。房子吱呀作响,震动摇晃。洛伊克独自在洗漱间里;那里没有窗户,角落早已让他感到不安。他在里面逗留时,地震突然袭来。他吓了一跳,尿在算盘上,接着冲下楼;算盘摔坏时,算珠散落一地。
家人聚到他身边。玛丽-路易丝把他抱到膝上,用披肩裹住他并安慰他;恐惧压过了他因赤身裸体而感到的羞耻。那一刻,在他看来,震动仿佛是埋藏的力量从地下或房子下方黑暗的地窖里涌起。房子的历史让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它是德安茹家族奠基者在村中第一所房屋的废墟上建造的,而关于那座旧屋的故事一直流传。震动确实发生了,但这一幕也展现出洛伊克的恐惧如何让不可见的世界在家中显出存在。
事后,洛蕾特把挂歪的画摆正,安妮特则紧张地反复说这是地震。纪尧姆安抚家人,尽管他的担忧依然显而易见。这场震动打断了这一天,却没有消除家人更深层的不安。随后的事情并未解决监护权问题,反而是一个让洛伊克更加接近阿尔西德的决定。
纪尧姆让洛伊克去湖边
纪尧姆原本计划照常去布伦瑞克公司的营地巡查森林守卫辖区,并问洛伊克想不想一起去。孩子通常很喜欢坐吉普车出游,沿路还有机会看见鹿、熊、海狸或豪猪。然而这一次,他的心思全在飞机上。纪尧姆看出洛伊克有多想去,并没有逼他改选森林之行。
他答应了,只叮嘱他小心。洛伊克叫他爸爸,这个称呼深深触动了纪尧姆,以至于他转过身去掩饰自己的情绪。这番对话让他的决定不只是迁就孩子对飞行的向往——尽管洛伊克马上就要和生父相处一段时间,这一刻仍短暂肯定了他与养育自己的男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随后,纪尧姆去拿帽子;地震耽搁了他,而孩子对他的称呼也激起了他的情绪。
在浮桥边
洛伊克匆忙穿好衣服,和兄弟及表亲跑向湖边。他对地震的恐惧已经消退;他想象自己身在天空,乘坐据说是他父亲的飞行之神的飞机。然而,一颗红色算盘珠一路滚到了他的卧室门口,将早晨震动留下的一点余波带到了启程的时刻。
阿尔西德正在浮桥边检修大型水上飞机,飞机的浮筒在水面上微微晃动。罗兰·博尔杜克也在那里,站在自己的普利茅斯轿车旁。兄弟俩神情严肃,低声交谈;谈话片段提及瞭望塔、猎物储藏点和鹿。阿尔西德以驾驶飞机降落在道路难以抵达的偏远湖泊而闻名,也会把猎物存放在森林里的储藏点,留待日后取回。孩子们只能听见男人谈话的片段,而飞机本身则让逃往旷野的可能变得具体可感。所提供的场景交代了洛伊克愿意前往、纪尧姆的许可以及等候着的飞机,却没有叙述飞行路线或结果。
悬于两种断裂之间的一天
这一事件把地震与一条尚未明显断裂的家庭界线并置——洛伊克属于纪尧姆和玛丽-路易丝的家,而阿尔西德的归来却一再引发他可能改换家庭的念头。地震让潜藏的不稳定有了身体上的形态——房屋摇晃之际,成年人彼此竞争的主张也动摇着孩子对归属何处的感受。散落的算盘珠将震动留在一件日常物品上;之后出现的红色算珠则标记了屋子与湖边之间的门槛。
飞机呈现出一种摆脱大地扰动的自由意象,却也把洛伊克引向那位每次来访都会让监护权问题再度浮现的父亲。这一天的进程——从独自面对恐惧,到在纪尧姆怀中得到安慰,再到来到开阔的浮桥边和阿尔西德的水上飞机旁——并未解决家庭冲突。相反,它让冲突中的情感利害清晰可见——纪尧姆可以让男孩去这次出游,洛伊克也可以兴冲冲地选择天空,但究竟哪个家将接纳他的重大问题仍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