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建国
杜鲁门以色列建国成为美国外交政策的一次决定性考验——在耶路撒冷宣布建立一个新的犹太国家后,美国在几分钟内便承认以色列,率先采取行动。此举的象征意义远远超出其直接的外交形式,却未能解决围绕这个新国家的冲突,也不能保证美国政策会与以色列的偏好一致。在本书的叙述中,这一事件还演变成一场关于谁有权制定外交政策的较量——总统,还是向他提供建议的职业官员。
宣言与迅速承认
宣言于耶路撒冷午夜时分发表,对应华盛顿时间下午六点。十一分钟后,查尔斯·罗斯在美国总统官邸宣布,美国已给予以色列事实上的承认。这个时机是经过刻意安排的——新的犹太国家按计划宣布成立,美国的公告几乎随即跟上。以色列是近两千年来第一个犹太国家,因此这一时刻既具有历史意义,也立即产生了外交影响。
筹备过程显露出这一决定有多么不同寻常。克拉克·克利福德匆忙联系巴勒斯坦犹太代办处的一名官员,告知对方当天将予以承认,并要求提供必要文件。对方问需要哪些文件时,他无法准确说明;按他的说法,一个新国家寻求承认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克利福德还联系了美国国务院。文件送到美国总统官邸时,新国家的名称仍留空,待其名称确定后再填上。文件中的空白使这次承认带有临时拼凑的色彩,尽管决定本身既迅速又意义重大。
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事先并未为这项公告做好准备。代表们十分惊讶,有些人还笑了起来,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奥斯汀大使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离开时没有告知代表团其他成员。与此同时,迪安·腊斯克被派乘飞机前往纽约,以防止代表团辞职。华盛顿迅速发布公告与其他地方官员陷入混乱形成鲜明对比,清楚地显示出这一决定的政治分量。
权力归属与外交决策权
这件事对哈里·S·杜鲁门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承认本身,还因为它彰显了总统对政策承担的责任。他认为,职业官员可能会逐渐把自己视为真正的政策制定者,而把民选领袖看作暂时占据职位的人。他并不打算另建一套独立的外交政策机构;他希望由美国国务院负责外交事务的运作。但他坚持认为,决定政策的责任属于总统,而不属于代替总统行事的下级官员。
这一决定出台前,美国对巴勒斯坦的政策经历了一段充满争议且悬而未决的时期。包括杜鲁门自己的许多外交事务顾问在内的资深观察者,都认为这件事处理得很糟。有些人把当时的表现形容为一场可悲的闹剧。然而,突然作出的承认使这项行动获得了此前政策争论所缺乏的明确性——美国率先承认了这个新的犹太国家。杜鲁门并不后悔。他认为,这一决定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也表明了谁在掌控美国政策。
公众反应与象征力量
公告引发了政府办公场所以外的庆祝活动。人们在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的街头跳舞,大型集会在波罗球场举行,全国各地的犹太会堂也举行了感恩礼拜。在犹太代办处华盛顿总部,一面浅蓝白相间、饰有大卫之星的旗帜徐徐展开。这些反应使这项承认不仅仅是一项正式的外交行动,也成为许多人眼中对新国家历史与民族意义的公开认可。
无论在当时还是在之后的岁月里,犹太人表达的谢意都深深打动了杜鲁门。以色列首席拉比艾萨克·哈莱维·赫尔佐格访问美国总统官邸时,将以色列重获新生归功于杜鲁门的帮助。戴维·奈尔斯回忆说,杜鲁门听着听着哭了起来。这一场景将个人情感与总统权威并置——在叙事中,这次承认不只是一项机构决策,其人性意义也始终留在杜鲁门心中。
局限与持续影响
这项承认并不意味着美国与以色列的政策变得完全一致。美国给予以色列的是事实上的承认,而苏联后来给予的则是更正式的法律上的承认。随后几个月,以色列遭到阿拉伯军队进攻,杜鲁门仍拒绝解除美国对以色列的武器运输禁运。在联合国,美国整个夏季和秋季都支持通过调停与妥协解决问题,而以色列反对这一政策。这些限定因素使任何将承认描述为毫无保留的承诺的说法都显得复杂——此举赋予以色列历史性的外交承认,却没有消除此后美国政策所受的限制与分歧。
即便如此,本书仍将这些局限与承认更广泛的意义区分开来。对这一过程的当代批评,并未抹去美国是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国家这一事实。杜鲁门的决定也在其政府内部树立了一项关于总统问责的先例——他主张自己既有制定政策的权力,也有承担政策后果的责任。因此,以色列建国在叙事中占据两个相互关联的位置——它既是一个国家获得承认的时刻,也是一次影响深远的行政权力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