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加斯特机器因贪腐调查而瓦解

杜鲁门

彭德加斯特政治机器的瓦解,揭露了逃税、政治腐败以及地方政府的巨额损失,但并未消除曾帮助哈里·S·杜鲁门崛起的政治网络。调查使该组织成为政治包袱,残存成员也四散各处;调查还明确区分了所揭露的罪行与杜鲁门,调查人员并未认定他涉案。到了1940年参议员初选,这一区分将受到丑闻持续影响、劳埃德·斯塔克新近树立的声望,以及规模虽已缩小却仍在活动的彭德加斯特组织的考验。

调查及其规模

调查范围超出了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本人。R·埃米特·奥马利和堪萨斯城警察局局长因逃税被定罪,市公共工程局局长马修·S·默里也被定罪。涉案行贿的保险业高管查尔斯·斯特里特已经去世。七家彭德加斯特公司秘书兼财务主管爱德华·L·施奈德向大陪审团作了完整陈述,之后在疑似自杀的情况下去世。调查揭示了由政府官员和商业利益构成的网络,却未能确定被盗用市款的确切总额。

公共损失的规模难以估算。在面临起诉期间去世的城市经理麦克尔罗伊法官,通过一种不同寻常的记账制度造成约2000万美元的款项去向不明——几乎是该市年度预算的两倍。这一数字使丑闻不再只是个别逃税案件——它暗示市政管理账目能够掩盖巨额损失,规模几近全市年度财政总额。朋友们后来辩称,杜鲁门担任县法官时,若有意为之,本可从道路工程合同中拿走100万美元。埃德加·欣德说,杜鲁门离任时身无分文,尽管他有充足机会向承包商索取好处。与丑闻相关的巨额款项和杜鲁门并未从中中饱私囊之间的反差,成为关于他为人处事的叙述中的核心内容。

5月22日,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联邦法院认罪。包括罚款在内,他应承担的税款总额为830,494.73美元。一周后,上午8时45分,他与儿子小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和吉姆·彭德加斯特抵达莱文沃思联邦监狱东门,开始服刑。鉴于他的年龄和健康状况,三年刑期被减至十五个月。宣判时,法官承认彭德加斯特为何拥有朋友,并说如果自己认识他,也能想象自己会成为他的朋友。这番话将私人忠诚与案件的公共记录并置——检方以监禁告终,但这并未消除人们对这个组织核心人物的所有情谊。

杜鲁门与丑闻带来的政治包袱

调查没有发现杜鲁门参与违法活动的证据。曾起诉彭德加斯特案、并非特别欣赏杜鲁门的地方检察官莫里斯·“塔克”·米利根后来表示,嫌疑从未指向杜鲁门。这项调查结论并未卸下他的政治包袱。杜鲁门私下写信给伊丽莎白·华莱士·杜鲁门,说堪萨斯城那些有权势者的不法行为会令他背负重压;他也从华盛顿抱怨说,杰克逊县似乎人人都发了财,只有他没有。他的焦虑反映出,要将自己的记录与曾帮助他获得公职的政治组织分开,是多么困难。

这场瓦解也改变了密苏里州政治的公众叙事。在1939年4月24日出版的《生活》杂志上,劳埃德·斯塔克州长的迅速崛起占据了六页篇幅,文章配以彭德加斯特丑闻的耸动照片。杂志将斯塔克塑造成民主党版的共和党打击敲诈者托马斯·E·杜威,并称政治机器的垮台推动州长走向全国声望,甚至可能迎来总统前途。密苏里州的报纸也随之称赞斯塔克,称他为道德领袖和前途无量的政治人物。因此,丑闻立即造就了一位政治受益者——斯塔克作为扳倒该组织之人的形象获得全国关注,而与彭德加斯特之名扯上关系,则显然成为杜鲁门的弱点。

受损但未消失的组织

杜鲁门面临连任选举时,彭德加斯特组织已陷入混乱,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也已入狱。富兰克林·D·罗斯福既未为杜鲁门背书,也未积极提供帮助。相反,他间接表示,愿意任命杜鲁门到州际商务委员会担任薪酬优厚的职务。杜鲁门拒绝了——如果不能回到参议院,他就不想以其他身份回到华盛顿。在密苏里州,除一家报纸外,主要报纸都反对他,《圣路易斯邮报》则认为他胜选的机会微乎其微。杜鲁门资金匮乏;斯塔克有资金、有利的宣传,也显得得到总统支持。评论人士预料杜鲁门会落败。

然而,组织内部仍有幸存者愿意为他效力。吉姆·彭德加斯特错过了首次竞选策略会议,之后传话说,如果杜鲁门在初选中只得到两票,其中一票会是他投的,另一票则是他妻子投的。这一承诺不仅表达了忠诚——作为残存组织的领头人,吉姆·彭德加斯特为杜鲁门积极奔走,争取到的支持远不止两票。因此,这场竞选显示出,政治机器作为执政力量的瓦解,并不等于所有地方关系都已消失。前者已经发生,后者却没有。

初选的逆转及其后续影响

三人角逐的初选起初似乎有利于斯塔克,米利根位居第二,杜鲁门则远远落后。莫里斯·“塔克”·米利根辞去地方检察官职务参选,坚信扳倒托马斯·J·彭德加斯特的功劳应归于自己,而非斯塔克。后来有人猜测,杜鲁门的支持者设法促使米利根参选,以分散斯塔克的选票,但相关记述强调,这一说法从未得到证实。无论如何,米利根的竞选逐渐失去声势,最终只剩斯塔克和杜鲁门对决。斯塔克攻击杜鲁门依附彭德加斯特,并质疑他的公职生涯是否正当。过去的关联已成为竞选的核心指控,但势力衰弱的组织仍在帮助杜鲁门争取支持。

选举之夜,结果似乎仍未明朗。晚上11时,斯塔克领先1.1万票,有人听到杜鲁门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落败。伊丽莎白·华莱士·杜鲁门和玛格丽特正在流泪。竞选工作人员戴维·贝伦斯坦在半夜打来的电话,起初让伊丽莎白觉得像是恶意玩笑;贝伦斯坦再次来电,报告说杜鲁门在圣路易斯领先。陆续公布的计票结果扭转了当晚原先显现的走势。杜鲁门以不足8000票的优势获胜;在66.5万张选票中,他在圣路易斯领先斯塔克的8411票,本身就超过了全州的胜选差距。

支持杜鲁门获胜的联盟跨越了斯塔克原本希望利用的几条界线。杜鲁门赢得了黑人选民的支持,在农民中的表现也胜过1934年。他还在杰克逊县赢了2万票。这仅为他上一次在当地领先票数的五分之一,却有力反驳了这样一种假设——与彭德加斯特家族的关联使他在该县注定无法当选。残存的组织和吉姆·彭德加斯特的奔走发挥了作用,但杜鲁门自身在选民中的地位也同样重要;两者共同产生的影响,超过了丑闻的宣传效应、对手的指控,以及《堪萨斯城星报》持续不断的反对。

斯塔克私下将败选归咎于政治机器的选票、贝内特·克拉克的支持、联邦任命官员和雇员的支持,以及未能到场投票的农村选民;他认为主要原因是严重干旱。他的说法表明,旧组织的残余仍可能被视为左右选举的决定性力量,尽管选举结果也包含黑人选民和农民的支持。米利根向杜鲁门道贺,并承诺在秋季选举中支持他。杜鲁门则写信给罗斯福说,公平起见,应在初选迫使米利根辞职后恢复其地方检察官职务。斯塔克的州长任期结束时,杜鲁门还确保斯塔克未能获得罗斯福正在考虑为他安排的劳工调解委员会职位。斯塔克退出政坛,此后再未担任公职。因此,政治机器的瓦解带来的不仅是定罪和监禁,也形成了新的政治格局——昔日的反对者获得声望,残存的盟友仍发挥作用,而杜鲁门则在初选后保住了自己的参议员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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