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城机器政治
杜鲁门堪萨斯城机器政治是一种全年运作的政党组织体系,通过个人接触、物质援助、公职安排和合同控制来培养政治忠诚。该组织由詹姆斯·“市议员吉姆”·彭德格斯特创立,在汤姆·彭德加斯特治下发展成更具商业野心的运作体系;它既能为居民提供切实帮助,也期待政治回报,并使用舞弊或胁迫性选举手段。该组织的影响塑造了哈里·S·杜鲁门于1922年进入的县政府,使他得以进入公职领域,并在机器势力的权力分配中扮演重要角色。
起源与彭德格斯特组织
詹姆斯·“市议员吉姆”·彭德格斯特于1876年来到堪萨斯城,身无分文,也没有人脉。他先后在西底区的屠宰场和铁铸造厂工作,后来凭着一次赛马下注获利,于1881年攒够钱买下一家旅馆和酒馆。他将店铺命名为“克莱马克斯”;此后又买下其他酒馆,并涉足酒类批发。这些生意带来了收入,也使他得以接触第一选区的劳动人口;该选区后来成为其政治组织的基地。
彭德格斯特最重要的政治资源,是他以友善待人和慷慨提供实际帮助而建立的声誉。他是民主党人,也善于争取选票,于1892年建立堪萨斯城首个政治组织,并当选市议员。他在市议会任职十八年,期间从未落选。该组织的公众形象与他本人密不可分——他被称为“大吉姆”和“第一选区之王”,并支持公园、林荫大道和建筑物等公共建设项目,为选民提供工作机会。他还主张提高消防员薪酬,反对反天主教的美国保护协会,并抵制试图关闭酒馆的改革人士。
政治服务与个人援助相结合,使支持该组织对选民而言更有实际意义。冬季期间,彭德格斯特惯常查看西底区贫困家庭的需要,并安排杂货商、面包师、肉贩和煤炭商提供物资,再由他支付账单。他的慷慨并非与政治无关——这建立了人际关系,也巩固了长期支持者群体。1889年,他将弟弟迈克尔、约翰和汤姆从圣约瑟夫带来,协助打理家族事务;当时,这个组织已将商业活动、社区联系和选举工作结合起来。
服务、忠诚与政治手段
汤姆·彭德加斯特保留了以友谊为名的说法,但比哥哥更有系统地将政治组织视为商业机会。他扩大酒馆和酒类贸易,而迈克尔·彭德加斯特则担任杰克逊县酒类执照检查员,负责监管六百多家酒馆的执照。这样的安排将重要监管权交给一名家族成员,业主受到何种对待,可能取决于他们与彭德格斯特组织的往来。
机器的社区组织结构依照选举版图设置——选区领袖管理选区分区队长,分区队长再管理街区领袖。分区队长往往是新来者接触该组织的第一人,会帮助安排接通自来水、煤气和电力。居民需要煤炭、食物、衣物或医疗照护时,组织会迅速提供免费援助,手续也很少。汤姆·彭德加斯特还将援助扩展到日常社区服务之外——冬季风暴期间,彭德格斯特企业派出卡车,为有需要的人送去保暖衣物;圣诞节时,他分发了三千份免费餐食。1918至1919年流感疫情期间,他挨家挨户调查,了解谁需要帮助。
与援助相伴的期待,是选民在投票时给予支持。援助能够带来感激和依附,但也使私人依赖成为该组织政治力量的一部分。一些支持者参与重复投票,使用多个身份不止一次投票。因此,不能仅以公共服务来描述这一机器的影响——实际援助与蓄意违反选举规则的行为并存。汤姆·彭德加斯特对政治所持的现实主义态度,为这种安排提供了理由——他将人情往来看作互惠,并将政治任命视为对值得奖赏的支持者的回报。
派系斗争与权力代价
彭德格斯特组织的支持者被称为“山羊派”,他们面对的是由约瑟夫·B·香农领导的民主党敌对派系,其追随者被称为“兔子派”。这些称呼与两个团体各自的地盘和地方传闻有关,但双方的争斗不只是名称之争。共和党人很少能获得足以左右县级选举的支持,因此民主党初选成了决定谁能掌控职位、影响力和商业机会的主要场所。
两个派系的风格有所不同:“山羊派”依靠选举日的大规模投票动员,“兔子派”则以机敏著称。然而,两者都使用强硬手段。双方较量可能涉及买票、操纵选票、恐吓和肢体冲突。这些派系斗争的核心并非改革运动;眼前的目标是控制组织以及与县、市政府相关的资源。反复发生的斗争使操纵选举成为地方政治竞争中屡见不鲜的做法,而非偏离常态的例外。
詹姆斯·“市议员吉姆”·彭德格斯特与香农最终达成了“官职与政治恩庇五五分配协议”,规定无论哪一方获胜,选举后的政治恩庇都由两个派系平均分配。这项协议承认“兔子派”是长期存在的对手,也避免某一派系失去所有政治回报。但它并未终结双方的竞争。在汤姆·彭德加斯特治下,该组织愈发将协议视为可有可无,而两个派系之间的权力平衡也将成为考验该机器对县政府控制力的关键。
杜鲁门进入政坛与县政府
1921年末或1922年初,彭德格斯特组织的代表找到哈里·S·杜鲁门,询问他是否愿意竞选杰克逊县东区法官。尽管名称如此,这个职位实际属于行政职务,而非司法职务——作为三名县法官之一,东区法官在县法院拥有一票,而该机构掌管县财政、雇用、道路施工队、合同及其他公共事务。法官对道路工程的管理权尤其重要,因为县里的道路需要持续养护和维修。
杜鲁门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在迈克尔·彭德加斯特的第十选区民主党俱乐部的一次会议上,迈克尔将他介绍为一名有良好战争履历、家世背景可靠的候选人。杜鲁门的乡村人脉、军旅经历和诚实声誉,对一个希望争取核心城市选区以外选票的组织很有价值。因此,他的候选资格对双方都有利——杜鲁门得以进入公共生活,而机器也获得了一位能够吸引那些未必容易信任大城市政治组织的选民的候选人。
1922年秋季选举结束后,新一届县法院于1923年元旦就职。伊莱休·海斯担任首席法官,但麦克尔罗伊法官很快掌握了主导权。“官职与政治恩庇五五分配协议”曾使“兔子派”期待分得一部分县级职位和其他利益,但麦克尔罗伊几乎没有履行这一承诺的意愿。杜鲁门投票支持他,县法院的职位几乎全落入“山羊派”手中;已经在职的“兔子派”雇员也成为最先被解雇的人。旧有的政治恩庇分配方式就此终结,而杜鲁门的投票帮助麦克尔罗伊掌控了县法院。
机器以政治方式分配职位,并未妨碍县法院开展获得广泛赞誉的行政工作。在麦克尔罗伊和杜鲁门任内,县政府将超过一百万美元的债务削减了一半,提升了信用评级和公共服务,并改进道路建设。杜鲁门熟悉道路和桥梁,也走访收治病患的县属机构。这些变化与此前的管理不善和施工质量低下形成对照。因此,这段记录同时呈现了两种现实——县法院在财政和公共工程事务上运作有效,但其就业分配偏向获胜派系,并排挤了对手。
意义与局限
堪萨斯城机器政治建立在一种交换关系之上——在社区层面,援助可能来得及时而有人情味;作为回报,选民则在选举时支持该组织。它的组织网络将这种近距离联系转化为持久的权力,把选区层面的人际关系与公职任命、监管和合同联系起来。同一套体系既能应对人们的需要,避免正式救济常见的羞辱感和延误,也能将服务和职位变成党派依附的工具。
彭德格斯特组织的历史也表明,机器政治将日常政治工作与损害公平选举的做法结合在一起。个人忠诚、公共建设以及对贫困居民的帮助,并未与争夺权力分开;它们帮助建立了巩固权力的网络。杜鲁门担任县法官,使这一结构具体呈现出来。他通过机器进入公职,参与了放弃“五五分配协议”的县法院,也对一个行政体系有所贡献;该体系在实现可衡量的改善之际,同时实行偏向一方的政治恩庇。这一体系的意义就在于这种不安的并存——它能够积极治理并带来实际利益,同时又将对公共资源的控制视为政治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