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1921年经济衰退
杜鲁门1920—1921年经济衰退是一次战后经济低迷,其影响从农产品价格暴跌一路波及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哈里·S·杜鲁门和与杜鲁门终身相交的军营食堂与男装店伙伴的男装店。对这两位合伙人而言,衰退使兴旺的生意变成失败,给他们留下约3.5万美元债务,并使杜鲁门此后多年不得不偿还欠款。商店的衰落也显现出他一生中反复出现的矛盾——即使养活他的生意日渐瓦解,他帮助朋友的本能仍未改变。
农产品价格与繁荣的逆转
经济衰退的压力在中西部尤为明显,农产品价格下跌削弱了乡村顾客的消费能力。在堪萨斯城谷物交易所——约翰·杜鲁门二十年前亏过钱的同一地点——小麦价格正急剧下跌。1919年每蒲式耳曾创下2.15美元纪录的小麦,到1920年秋季已跌至1.44美元。农产品价格整体下跌了40%,农民的困境也开始蔓延到农业以外的领域。到1922年,小麦价格进一步跌至每蒲式耳88美分。
这种逆转以格外具体的方式波及商店——丝绸衬衫曾是战后繁荣的醒目象征,如今却成了杜鲁门与雅各布森商店再也卖不出去的商品。随着美国似乎逐渐恢复常态,两位合伙人一直在补充货架上的商品、接待顾客。但到1921年,平常商业生活的表象已让位于全面萧条。他们兴旺的生意一落千丈,为了让库存跟上需求,他们不得不借更多的钱。经济衰退并非商店故事单纯的背景;价格变化和需求消失都影响了商店的日常经营。
商店变成借贷之处
销售额下滑时,老朋友仍会来访,但他们越来越常空手而来。有些人借上五美元或十美元。商店逐渐有了俱乐部、失业救济处的性质,也因为杜鲁门慷慨待人,成了一个小小的借贷处。与杜鲁门终身相交的军营食堂与男装店伙伴回忆说,有人提到“哈里上尉”,意思是朋友想借钱;提到“杜鲁门上尉”,则表示顾客是来买东西的。这种区别道出了商店的社交功能与商业目的之间的距离已变得多么悬殊。
杜鲁门愿意借钱,并未解决合伙人的财务困境。在商店竭力借足资金、维持货品供应之际,他对个人忠诚的坚持与日益萎缩的商业资源并存。经济衰退愈发严重,可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杜鲁门开始坐立不安。特德·马克斯回忆说,杜鲁门会出去吃午饭、与人交往,而雅各布森则留在店里照看生意。两位合伙人谈论许多事情,却避而不谈杜鲁门的困境。马克斯记得,当时租金很高,重新创业也很困难。因此,经济衰退压缩了商店的前景,同时使合伙人以不同方式承受压力——杜鲁门寻求交际和活动,雅各布森则留守店中。
生意失败、债权人以及坚守承诺的代价
杜鲁门与雅各布森商店于1922年倒闭。两位合伙人商量如何应对后,决定不申请破产以一笔勾销债务,而是设法逐步偿还债权人。生意亏欠的金额约为3.5万美元。雅各布森外出推销衬衫,以偿付自己应承担的那一份债务,但三年后,他已无力继续偿还,只得申请破产。
商店关门后,杜鲁门仍继续还款。商店倒闭十五年后,他还在偿还男装店留下的债务;这笔欠款使他手头拮据长达二十年。因此,选择偿还而不是申请破产,带来的后果远远超出了生意倒闭之初——一项失败的零售事业成了长期的个人财务负担。然而,这段经历也记下了负担之中的一件小小善举。后来某个时候,杜鲁门和雅各布森在市中心共进午餐,杜鲁门注意到朋友的西装已经磨损,便给他钱,让他买套新衣服。这一举动让人想起商店早先非正式借钱给人的做法,但此时合伙关系早已结束,雅各布森自己偿还债务的尝试也已失败。
归咎与事后回忆
许多了解这门生意的人并不认为商店倒闭是杜鲁门的过错。当时正在独立城推销威利斯—奥弗兰汽车的埃德加·欣德记得,杜鲁门是时势的受害者,并着重指出当时日子有多难。父亲曾投资这家商店的盖伦·巴布科克则留下了较不宽容的回忆——在他看来,杜鲁门的败落并不令人意外,他将之视为杜鲁门一再遭遇厄运的又一例证。两人判断的差异表明,同一次生意倒闭既可以被记作时势造成的经济灾难,也可以被视作个人命运的反复模式。
杜鲁门本人将责任归咎于华盛顿的共和党人,尤其是财政部长安德鲁·梅隆的紧缩货币政策。这段叙述还指出了一个可能更早出现的影响因素——1920年,伍德罗·威尔逊政府突然削减政府开支并提高税收。这些解释将商店的命运置于更广泛的政策和经济环境中,而没有把它归结为单一原因。1942年,杜鲁门在写给贝丝·华莱士·杜鲁门的信中回顾商店倒闭,将其视为两人共同生活中痛苦的经历之一,与政治失利并列;但他也说,他们幸福的经历多于不幸。这场经济衰退在其传记中的意义,既在于其实际后果——长期债务,也在于这场短暂的生意倒闭如何继续留存于他晚年的叙述之中,成为艰难、责任与坚忍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