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锡主义政治风潮

杜鲁门

麦卡锡主义是一种政治氛围和指控风格;当人们对共产主义渗透的恐惧遇上对耸动说法的兴趣与持续的新闻关注时,这种风格便盛行起来。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关于政府雇员的指控一再缺乏依据,却在其核心说法得到证实之前便产生了影响。这段经历最突出的讽刺之处在于,调查和反驳可能反而放大了它们试图遏制的指控。

恐惧与议题的寻找

当时的氛围早已充满焦虑。华盛顿面对威力更强的核武器带来的可能性时,人们似乎担心一星火花便足以引发恐慌。在这样的环境中,原本相对默默无闻、在参议院盟友寥寥的威斯康星州参议员麦卡锡,找到了一个足以引人关注的议题。在一次晚宴上,埃德蒙·A·沃尔什神父建议他敲响警钟,指称政府遭到共产主义渗透。麦卡锡此前已提出过颠覆指控,但这一建议让这些说法有了明确的政治焦点。

在西弗吉尼亚州的一场林肯诞辰日演说中,麦卡锡展示了一张纸,声称上面列有国务院的205名共产党员。这场演说起初鲜少引人注意。后来,他在盐湖城和里诺的演讲中再次提出指控,却换了一个数字——声称有57名共产党员,并称他们持有共产党党员证。这些说法登上了报纸头条。回到参议院后,他发言五小时,声称自己已穿透所谓的保密壁垒,找出了81个人。数字不断变化,但不断升级的表演规模让这项指控持续留在公众视野中。

将指控变成政治表演

书中着重指出麦卡锡的指控与他能够证明的内容之间存在差距——他没有提供姓名或新的证据来支持那些笼统指控。然而,宣传使这些指控的影响范围远超其证据基础所能支撑的程度。批评性报道称他的行动鲁莽,并损害了严肃的安全审查工作,但批评并未阻止报纸刊登他最耸动的说法。一些读者开始怀疑,即使麦卡锡在具体细节上有误,他或许仍指出了真实的危险。因此,恐惧氛围帮助人们把缺乏依据的个别说法转化成更广泛的威胁印象。

麦卡锡还攻击了总统哈里·S·杜鲁门和国务卿迪安·艾奇逊。他指称杜鲁门受那些隐瞒信息的顾问控制,把政府日常的审议说成掩盖真相的证据。他对艾奇逊的人身攻击之后,艾奇逊收到的威胁信件严重到其住宅全天候安排了警卫。共和党人的回应各不相同——有人谴责麦卡锡的手段,也有人支持他的攻击。罗伯特·塔夫脱承认曾鼓励麦卡锡继续追究此事,即使某项具体指控未能成立。这些指控因此既服务于党派目的,也煽动了人们对安全问题的焦虑。

扩大舞台的调查

参议院民主党人作出回应,要求展开调查。美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设立了一个由米勒德·泰丁斯主持的特别小组委员会,并在参议院党团会议室举行听证会。人们原本预期公开审查会揭露麦卡锡论据的薄弱之处。结果,听证会反而让他持续获得关注,并为他提供了显眼的发言平台。他把委员会描绘成更关心查明其线人身份,而非评估安全风险。到3月底,距离他最初在惠灵爆发式发言已过去六周,他仍未说出哪怕一名共产党员的名字。

随后,麦卡锡把欧文·拉铁摩尔说成重要的间谍人物,声称拉铁摩尔曾指挥阿尔杰·希斯及其关系网。书中指出,这项指控是捏造的——拉铁摩尔既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有影响力的国务院官员;他在1946年只曾在国务院任职四个月,担任驻日本赔偿任务的顾问。麦卡锡承诺将揭露一桩具有历史意义的间谍案,并将自己的信誉押在这一承诺上。这样的承诺与拉铁摩尔有限的相关事实形成对照,揭示了指控本身的规模如何也能成为政治表演。

杜鲁门的回应及其局限

3月30日,杜鲁门在基韦斯特逗留期间举行了一场少见的记者会,公开谴责麦卡锡在这场争议中的作为。他认为麦卡锡的攻击危及两党共同奉行的外交政策,并维护艾奇逊的地位。杜鲁门本人的支持率已降至37%,而民调显示,一半公众看好麦卡锡,认为他正在帮助国家。因此,总统的谴责出自政治上势弱的处境,而面对的参议员尽管指控缺乏证据,却已声名大噪。

杜鲁门起初以原则为由,拒绝让泰丁斯委员会查阅安全档案。后来,他允许泰丁斯和委员会成员查阅麦卡锡指控的81人的档案,希望借此帮助调查驳斥这些指控,并回应共和党人关于掩盖真相的指责。这一举措在公众观感上适得其反——它让总统看起来像是在向麦卡锡让步。杜鲁门仍坚信这名参议员最终会被揭穿,并敦促幕僚保持冷静;然而,无论是安抚还是反驳,都未能迅速消除这场政治行动周围的恐惧。

另一种来自共和党内部的异议,出自参议院唯一的女性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她谴责有人利用恐惧、无知、偏见和诽谤来谋求政治胜利。杜鲁门称赞她的发言,尽管他希望她的措辞能更有力、更具体。她的声明成为麦卡锡所属政党内部公开挑战他的声音;与此同时,整段经历表明,仅仅揭露问题并不能保证指控失去影响力。麦卡锡主义之所以具有力量,不只在于麦卡锡能够证明什么,更在于反复宣扬、媒体宣传、党派支持和公众焦虑共同作用,使指控在证据出现之前便产生了重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