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S·杜鲁门政治影响力的减弱
杜鲁门哈里·S·杜鲁门政治影响力的减弱,并非他突然淡出公众视野,而是其公众曝光度与实际掌控力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卸任后,他继续为民主党人助选、提供建议,并介入总统候选人提名角逐。然而,在1956年和1960年,他属意的候选人都未能胜出,党内较年轻的领袖也越来越多地自行作出决定。杜鲁门仍有发言权,也仍有支持者;但他已不能再理所当然地认为,两者都能转化为对党内的支配力。
从总统权力到党内元老
担任总统时,即使国会抵制,杜鲁门仍能据理力争。遭到拒绝后,他会再次提出要求,而不是改变策略;在援助希腊和土耳其的危机中,他召集国会领袖,听取乔治·C·马歇尔的警告——美国面临采取行动或坐失良机的抉择。这种权威依赖于身居总统职位,并能促使政治人物围绕紧迫决策共同行动。后来,他试图影响党内提名的努力,将检验在正式权力消失后,他还剩下多少影响力。
这种变化并没有让杜鲁门变得消极。他结束一次广受好评的欧洲之行后回国,立即投入选举年的政治活动,决心促成民主党提名阿弗雷尔·哈里曼,而非阿德莱·E·史蒂文森。杜鲁门认为,美国需要一位真心想当总统的人,并认为史蒂文森缺少获胜所需的斗志。他还曾私下建议史蒂文森如何争取普通选民——他从酒店窗户指着街上的一个行人,称候选人必须与这样的人建立联系。这个建议展现了杜鲁门对竞选政治依旧敏锐的直觉,却没有赋予他左右党内人选的能力。
1956年提名——公众热情与有限影响力
在芝加哥举行的1956年大会上,杜鲁门的参与一度让提名角逐显得扑朔迷离。党内领袖等着看他能否扭转竞选走势时,他离开政客们,加入芝加哥南区的巴德·比利肯日游行队伍。在十万名观众的欢呼声中,他乘车行进了两英里半。这一幕表明,杜鲁门仍能吸引公众的关注与喜爱;但它并未证明他能掌控大会代表。
史蒂文森轻松赢得提名。杜鲁门既未显露苦涩,也未表示遗憾,随即公开支持他,并称他在十一月的胜算“好得不得了”。他承诺支持这位“密苏里的老头”,后来还向迪安·艾奇逊解释说,他觉得大会死气沉沉,想让会场活跃起来。因此,他未能如愿的努力有两面——他能振奋会场,也乐于参与角逐,但他属意的提名人选并未胜出。他积极在全国各地为史蒂文森助选,前往密尔沃基、得克萨斯州、波士顿、纽约市、旧金山、印第安纳州盖里和匹兹堡。然而,史蒂文森最终还是败给了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杜鲁门继续竞选,体现了他对民主党的忠诚,却未能恢复他对党内方向的主导权。
1960年角逐及与肯尼迪公开决裂
到了1960年,杜鲁门的属意人选再次不同于民主党选民和党内领袖逐渐倾向的人选。他支持斯图尔特·赛明顿和林登·B·约翰逊,排除了史蒂文森第三次参选的可能,也认为约翰·F·肯尼迪过于年轻、缺乏经验。他还怀疑天主教候选人能否胜选,想起阿尔·史密斯落败的经历,并反对肯尼迪被认为与反共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关系密切。这些判断左右了他不愿支持肯尼迪的态度,尽管他的顾问担心,公开反对肯尼迪可能会损害肯尼迪本人和民主党。
一月,肯尼迪在梅弗劳尔酒店拜访杜鲁门,请他在肯尼迪能亲自前往独立城陈述主张之前,不要为任何人背书。杜鲁门表达了对肯尼迪和休伯特·汉弗莱的友好之情,并承诺不会伤害肯尼迪。但肯尼迪在西弗吉尼亚州意外击败汉弗莱、取得领先后,杜鲁门公开支持赛明顿,称他是资历最合适的候选人。有人问杜鲁门反对肯尼迪什么,他回答:“一点也不反对。他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我认识他,也喜欢他。唯一的问题是,他住在马萨诸塞州。”这句玩笑缓和了言辞,但这次背书表明,杜鲁门仍在试图把角逐引向自己属意的人选。
他继续预测,大会将会开放竞争,直到第三或第四轮投票,才会出现滚雪球般的支持声势。他期待前往洛杉矶展开角逐。然而,他的顾问报告说,肯尼迪实际上已稳获提名,杜鲁门的到来被视为例行之举,不太可能产生重大影响。他们劝他不要声称大会遭到操纵,并警告说,到了十一月,民主党的选情可能会被归咎于他。
7月2日,杜鲁门在杜鲁门图书馆举行电视记者会,宣布自己不会以代表身份出席大会,因为肯尼迪阵营已经“操纵了大会”。他直接质疑肯尼迪是否已准备好担任总统,认为国家需要一位更成熟、经验更丰富的人。肯尼迪回应说,如果在主要民选公职中任职十四年就足以证明不合格,那么包括杜鲁门在内的几位早期总统也会被排除在外。这场交锋暴露了杜鲁门干预能力的局限——他仍能利用全国性舞台对质提名人选,却无法阻止对方崛起。迪安·艾奇逊后来对杜鲁门发表这番话感到遗憾,并指出肯尼迪获提名当时看来已不可避免。
获得尊重,却无力主导
杜鲁门与肯尼迪的关系并未永远停留在对立状态。大会结束后,杜鲁门已准备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八月肯尼迪打来电话时,杜鲁门也答应提供帮助。肯尼迪后来表示,杜鲁门对他再好不过了。这件事表明,即便杜鲁门挑战肯尼迪提名的努力失败,他的影响力仍以个人威望和服务党的形式延续。
他影响力减弱最令人痛心的体现,是他屡屡没有机会贡献力量。杜鲁门曾希望艾森豪威尔在八年间找他征询意见,或交给他一项任务,就像杜鲁门曾请赫伯特·胡佛做的那样。但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肯尼迪也没有征询他的意见,尽管肯尼迪确实求助于艾奇逊。杜鲁门对艾奇逊说:“你在作出贡献。我没有。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这种反差不仅存在于杜鲁门与年轻政治人物之间,也存在于仍有人征询意见的顾问与一位渴望发挥作用、却找不到同等机会的前总统之间。
一次简短的电话对话,清楚地显出了这种距离。一名年轻的参议院助理接起打给赛明顿的电话,询问来电者是谁;杜鲁门报上自己的名字——哈里·S·杜鲁门,并补充说:“我以前是美国总统。”这句简短的自我介绍,把他曾担任总统变成了一件需要解释的事实。杜鲁门仍然活跃,仍对自己的政党怀有深厚感情,也仍愿意为候选人踏上旅途。但1956年和1960年的角逐,加上无人征询他的意见、他想作贡献却无从着手的处境,揭示了其影响力衰退的核心区别——他仍能吸引关注、表达支持,但党内越来越不再由他指引方向。
